带着丫鬟离开院子前,程曦给李嬷嬷一群人判决了今后的命运,“把李嬷嬷几个赶去庄子上种田,永远不准她们再踏进公主府一步。”
郑嬷嬷低头应“是”,带人把李嬷嬷几人的嘴堵住,拖走。
——这些手绢和绳索,刚刚还是李嬷嬷等人用来捆住其他丫鬟婆子的,转瞬间,就成了收拾她自己的工具。
春柳揉着被捆疼的手腕,轻声询问:“乡君,去回雪楼吗?”
“不急。你们先把战奴送去。我带回来的那车人呢?让人送过来。”月光下,程曦像是一座玉雕,美丽却冰冷。
*
空置的院子很快被丫鬟们收拾干净。
灯火点亮后,这里露出华美的内饰,看不出之前的鬼气森森。
程曦坐在她用来砸窗的坐墩上,面前站着三个妇人打扮的漂亮女人和两个孩子。
三个妇人的年龄差极大,最大的看着比日耀长公主还要年长,年级最小的脸上稚气未消,程曦怀疑对方与她年龄相仿。
“请乡君绕我一条性命。奴婢是良家子,不是程家买来伺候驸马的!”年长妇人仿佛已经猜到了自己悲惨的前路,一个劲儿给程曦磕头。
程曦好像很好奇,单手撑住下巴,对她扬扬眉毛:“哦?竟有此事,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好似看到了希望,眼睛里燃起两簇火焰,急忙加快语速:“程玉姓‘程’,可他家祖上只是程家支脉,传到他这一辈,过年祭祖都轮不到他过去磕头,早就破落了。”
“长隆十年,京城附近闹蝗虫,我家里全靠几亩薄田过日子,田地里的出息被虫子祸害了大半,家里为了活命,收了两袋子粮食当聘礼,把我嫁给程玉做媳妇。”
程曦心里“咯噔”一声。
长隆十年?
长隆十年,日耀长公主刚刚出生。
那一年,程玉八岁,而他是二十二考中秀才科,进宫面圣的时候被公主一眼相中的的。
“长隆十年,你多少岁?”
年长妇人哽咽:“奴婢当年十六了。庄户人家,都是多留女儿在家做几年工再嫁人的。不想却被草草嫁了。”
“那你……”
程曦张开嘴,却不知道应该询问些什么了。
糟糠原配,默默无闻。
想也知道其中不但有程玉的有意隐瞒,也有程太后和先帝的笃定——程玉一个和程家沾亲带故的穷书生,能得到夏国公主的青睐,难道他说自己未曾娶妻,还敢用假话骗人吗?
“没去官府登记过婚书吗?”
年长妇人脸上闪过委屈和恼怒,勉强压着声音解释:“我是真正和他办过婚礼的!他十一岁出精,礼成我们就睡到一块了!”
程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
若到县衙登记过婚书、迁移户籍,朝廷不会没人发现。
可民间只办理不挪动户籍的事情比比皆是。
对方就算没做这些,依旧是程玉明媒正娶的妻子。
或许是被质疑身份激怒了年长妇人,她倒豆子似的说出一长串话:“我和你程玉养出过三个孩子呢。要不是家里穷,都没养活,最大的都该让我抱孙子了。”
程曦心中一跳,突然插嘴:“最小的哪一年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