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意赅,分工明确。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陆璃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去试剂架取溶液。她仔细核对标签和浓度,返回时将两个细口瓶轻放在实验台指定区域。
陈燮已经戴上了乳胶手套,正在调整铁架台的高度,他做这些时非常熟练,每个卡扣都精准到位。
“你记录数据。”他说,将一本空白的实验记录本推到她面前,“注意观察颜色变化和温度计读数,我说‘停’的时候,记下滴定管体积和温度。”
“好。”陆璃应下,旋开笔帽。
实验开始。陈燮主导操作。
他的手腕很稳,控制液滴的速度堪称精确,眼睛紧盯着锥形瓶内的变化。
陆璃的视线则在他手部的操作和锥形瓶之间快速移动。
空气中只有试剂滴落的轻微“嗒”声,和远处其他组偶尔的低声交谈。
第一次滴定接近终点。
锥形瓶内的溶液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粉色,并且瞬间扩散。
“停。”陈燮的声音响起,同时手指捏紧了滴定管的活塞。
陆璃几乎在同一时间低头,目光快速扫过滴定管刻度——“21。35ml”,然后转向温度计——“23。7°C”。
她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两个数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继续。”陈燮说,松开了活塞。
粉色在摇动中消失。
他又滴入一滴,粉红再次出现,这次更明显,且不再褪去。
“终点。”
他宣布,同时再次捏紧活塞。
陆璃再次记录:“21。38ml,24。1°C。”
“温差0。4度。”她心算后报出。
陈燮“嗯”了一声,将滴定管从铁架台取下,清洗,准备第二次平行实验。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对话也仅限于必要的数据传递和指令,但配合却异常流畅。
隔着一条过道,钟希梦看了眼这边,朝陆璃偷偷比了个“厉害”的口型。
第二次实验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不是他们这组,是斜前方靠墙的一组。
那组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显然有些毛躁。在转移浓硫酸溶液时,可能是手套滑了一下,也可能是烧杯外壁有水——总之,那只盛有约30ml浓硫酸的烧杯,突然从他手中歪斜。
“小心!”有人惊呼。
深棕色的浓稠液体没有泼洒出来,但有几滴飞溅而出,落在实验台边缘的不锈钢器皿架上,发出“嗤——”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随即升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同时,烧杯底部磕在台面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虽然没有碎裂,但里面的硫酸剧烈晃荡,险险稳住。
“我靠!”失手的男生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
周围几组人都被惊动,停下了动作。
老师正站在教室另一头指导其他组,闻声迅速转身,但距离尚远。
就在这片短暂的、可能只有两三秒的混乱中心——
陆璃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
在烧杯倾斜、液体飞溅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动了。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半步,伸出手臂,越过自己实验台的台面,稳稳按住了那只因刚才震动而微微摇晃、里面盛放着他们已完成第一次滴定、待测中和热的混合溶液的锥形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