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盯着满脸孺慕,恨不得把“好学上进”刻在脑门上的雫衣,沉默了好一会儿,顺着她的话重新看向她的身体,估算了一下她的恢复力,才缓缓说:“……不必。你先继续休养,无需贸然加练,我会在四天后去找你。”
雫衣小鸡啄米点头。
虽然不太懂,但黑死牟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样想着,她松开搂抱的手,可黑死牟腿上却像是长了倒刺,在她收手之际,凶悍咬住她手指,她下意识缩手,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生剥指甲的剧痛,令她两眼一黑,身体软绵绵倒下去。
“呜——”
雫衣抱着手蜷缩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实在太疼了,大脑都失去思考能力,意识四分五裂,就连对时间都失去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
雫衣艰难聚拢涣散的意识。
她狼狈喘息着,身体无意识发着抖,珍贵的正绢织物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打湿,湿哒哒黏在身上,她却并不觉得冷,因为童磨正从后面搂着她,滚烫的身体火炉般熨帖着她。
而眼前熟悉的御帐台陈设,昭示她已经不在无限城,重新回到了极乐教。
“好点了么?”
见她清醒过来,童磨低头蹭了蹭她汗津津的小脸,用更柔和的力量,把做好清创的手指头敷上药粉,裹起来,“你真的太鲁莽了,竟然就那么将撇断的指甲盖勾在了黑死牟阁下的袴上,硬生生扯了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哦……”
雫衣迷迷糊糊听着。
盯着自己被裹成锤子的手指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想,啊,原来不是黑死牟有意惩罚我的冒犯,而是我不小心把他的衣服扯勾丝了啊……
这么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雫衣多少有点难为情。
“这可是十指连心呢,你都没感觉么?”
童磨好奇地看过来,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脸上全是真情实感的夸赞,“即便我是鬼,当时看到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几分切肤的疼痛……呀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真的好厉害哦,不愧是我最心爱的信徒,感觉我又更爱你了一点!对了对了,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狠下心的么?”
雫衣:“……”
雫衣再也难为情不起来。
她无语地看向童磨,不是,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哪怕是看在我已经成为伤员的份上呢?
如果是往常,雫衣就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直接用掌心堵住他气人的嘴,用实际行动纠正他的错误习惯。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雫衣说。
“欸?”童磨拉开她的手,“为什么?”
“我不喜欢。”雫衣严肃。
“不喜欢?”童磨似乎更困惑了,好看的眉头蹙起,“为什么不喜欢?是不喜欢我夸你么?还是不喜欢我说爱你?可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恋人之间互诉衷情不是应该的么?”
……你确定钟情是这样诉的?
雫衣刚想反驳,童磨忽的不笑了。
“难不成……你其实是不喜欢我?”
他似乎想通了,上扬的唇角垂了下去,用一种近乎可怕的表情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果然还是介意我是鬼吧。表面上说想跟我谈恋爱,实际上,那都是骗我的假话,你根本不爱我,也根本就不想留在我身边。你准备把我糊弄过去后,就带着琴叶逃跑,肯定是这样的!雫衣,你可真是个……”
雫衣再次堵住童磨的嘴。
她又不是只有一只手,被攥住就没办法了。
“瞧瞧,你又开始了。”
雫衣叹气,“你总是这样,经常跟我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往糟糕的地方发展……这让我感觉你总在试探我。”
望着童磨俊美到让人不舍得生气的脸,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我们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不应该更坦诚相待一点吗?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像我这样直接说,完全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试探我,那也太不真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