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
“欺软怕硬的东西。”
南流景轻叱了一声,看向躲在身后的伏妪,“你越怕它,它就越爱吓唬你。”
听得院门口的动静,一婢女快步迎了出来,递上信筒,“女郎回来得正好,后门传信来了。”
南流景腾出手接过信筒,取出里头的字条。
一丝浅淡的花香随之飘散出来,勾得魍魉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南流景推开它,展开字条,就见上面印着熟悉的清隽字迹。
「酉时三刻,共游北湖。」
“是七郎?”
伏妪问道。
南流景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她伸手在魍魉探出来的白爪子上揉了几下,声音仍是轻柔的,可语调却变得雀跃松快,“魍魉,你是不是也想去见裴流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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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昼,水光潋滟。
今夜的北湖比寻常热闹得多。水面上停着数不清的小船。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点缀在氤氲缥缈的水雾里,别有一番景致。
南流景就坐在其中一艘乌篷船上,披着黑色斗篷,抱着四蹄踏雪的玄猫。
“方才上船前,奴打听过了……”
伏妪小声对南流景说道,“今夜圣上赐宴,在北湖为裴家三郎和萧家郎君接风洗尘。”
南流景愣了愣。
北湖赐宴,裴流玉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偏偏安排她今夜在此处相见……究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夜风将雾气吹散,湖中央的巨舫歌台、锦绣华灯若隐若现。围绕着那一片,有哨船层层把守,寻常船只不得通行。
南流景乘的船驶到哨卡外围便拐了弯,在一艘靠岸的画舫边停下。
船夫帮南流景上了画舫,却拦下了伏妪,“郎君让女郎在此稍候片刻,他很快就到。”
乌篷船载着伏妪和船夫驶远,画舫上很快就剩下南流景一人。
魍魉从南流景的斗篷里探出了个脑袋,然后便迫不及待地一跃而下,飞快地窜进了船舱里。
南流景跟了进去,却见船舱里相对排布着四个条案,条案上还备好了珍馐佳酿。
她心头一跳,顿在原地。
不对,这分明是要招待宾客的架势……
就算裴流玉真的要带她见什么人,也绝不会事先连声招呼都不打……
“魍魉,我们得走了。”
南流景伸手,想将四处巡逻的玄猫捞起来,没想到却被它当成了寻常的逗乐。
一人一猫你追我赶,待到她终于弯着腰将猫堵在角落,强行抱进怀里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些许人声。
伴随着碰撞的声响,几道人影已经接二连三地上了船。
“你们这一出去平叛就是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同那些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早该找个由头溜出来。”
率先传来的,是一道婉转却不娇柔,甚至有些低沉模糊的女声。
南流景无路可逃,抱着猫躲在屏风后的角落里,脸色微微一变。
寿安公主,贺兰映。
这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那么跟着贺兰映一起上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