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一瞬间头皮发麻,手指扣紧了榻沿。
裴流玉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猛地退开,喉结动了动,脸和耳朵烧红了一片,“我,我先回去了。”
他匆匆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了一句,“妱妱,不论你从前是谁,现在你就是南家五娘。只要南家认你,我认你,谁还能说你不是南流景呢?”
南流景摸着唇瓣,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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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流玉一走,伏妪就回来了。
她盯着南流景气色红润的脸颊瞧了好几眼,嘀咕着裴家七郎比药还好使。
“……”
南流景在院子里坐不住了,回屋里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朝云院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五。”
已经出嫁的南二娘子笑盈盈地走进屋子,“近日身子可好些了?我得了些好补品,特意带回来,让伏妪今日就给你用上。”
南流景虽住在南府,担着南家五娘子的名号,可实际上与南家人却是井水不犯河水,与这位南二娘子更是没见过几面。能让她这样找上门来,那定是有事相求了。
果然,南二娘子嘘寒问暖没几句就透露了来意。
今日漱雪庐有场竞卖,据说里头有一批西域的金银奇宝,从前还是贡品。
南二娘子想去见见世面,可漱雪庐一贯是世族子弟交游的会场,不是人人都能进,需得持有印信。而能得漱雪庐印信的,非富即贵。
偏巧南流景手上有一枚,是裴流玉塞给她的。
“小五,你就陪二姐姐去一趟,成不成?”
南二娘子央求道,“听说这次还有些见都没见过的药草。给你治病的那郎中不是在寻什么奇药么,说不定你去了能有惊喜呢?”
“……”
南家女郎个个聪颖,煽惑人心这件事更是手到擒来。
南流景被说动了,拿上印信同南二娘子一起去了漱雪庐。
今日的漱雪庐格外热闹,比从前办什么书画雅集时足足多了两倍的人。而且一眼望去,几乎都是戴着幂篱的女子。
“瞧,都是冲着那批金银奇宝来的。”
南二娘子同南流景耳语。
竞卖在大堂,她们被安置在二楼的隔间落座。隔间两侧放下了卷帘,身后垂着一串金铃,专门用来叫价。
“小五若有中意的,二姐姐替你叫价。”
南二娘子拍拍南流景的手,朝她眨眼,“就当谢礼了。”
南流景冲她笑了笑,却没往心里去。
她对金银奇宝没兴趣,所以当那些珍珠、琉璃还有火浣布亮相时,整个漱雪庐的铃声都摇碎了,她也只是撑着脸犯困。
南二娘子也在摇铃,可她到底比不过旁人的家底,没摇几下,就只能悻悻地松开了手。
“这盘子值一万钱?有这闲钱买座宅子,买些奴婢不好么?!”
“就这破珠子也要五千钱?戴着是能长生不老吗?”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附赠你一匹烧不坏的破布,还怪好心呢。”
听到最后南流景都不困了,窝在圈椅里一个劲地笑,“二姐姐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