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扶”,其实更像是“提”。
南流景刚一站稳,贺兰映就松开了她,却是双手一抬,将自己耳朵上的朱砂红玛瑙耳坠摘下,然后低身靠近。
意识到贺兰映要做什么,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殿下……”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一手摁住。
“躲什么,本宫的耳坠给你戴。”
贺兰映挑着眉梢冲她笑,笑得风情万种。
“……”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着他们,神色有些错愕。
贺兰映凑到南流景身边,双指捏住她的耳垂,将那鲜艳欲滴的红耳坠往她耳洞里穿。动作亲昵得仿佛没有一点龃龉,好似回到了从前。
清淡却好闻的脂粉香气萦绕在鼻尖,南流景身子有些僵硬,任由她动作。
戴好了右耳,又轮到左耳。
“憔悴成这样,是因为惦念裴流玉么?”
忽然,贺兰映在她耳畔问道,声音低不可闻,“裴流玉挨了顿家法,又被禁了足,把五娘给吓坏了,是不是?”
一丝尖锐的寒意靠近耳垂,南流景眼睫一颤,挣扎起来,“殿下,我自己来……嘶。”
寒意骤然变成刺痛。
雪白的耳垂坠着轻轻晃动的红色玛瑙,与此同时,一滴血珠却在耳洞旁洇出、滑落,滴在了那玛瑙耳坠上……
南流景捂着耳垂,猛地挣开贺兰映,往后退了几步。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贺兰映,此刻却沉着脸,眼神甚至冰冷得有些骇人。
不过下一刻,她又勾着唇角笑起来,神色恢复如常,“果然好看。”
“……”
“你们觉得呢?”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从错愕变成了意料之中,然后便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应和声。
“公主的眼光,自是不会错的。”
“能得公主赏赐,南五娘当真是好福气。”
南流景慢慢地垂下手,指腹轻轻捻了两下,耳垂上沾到的血迹便被抹开、淡去。血红的玛瑙耳坠点缀在颊边,就像是点睛之笔,叫她的妆容都随之秾艳,整张脸变得活色生香……
“多谢殿下。”
她轻声道。
贺兰映似乎是解了气,与她擦肩而过,一眼都没再看她。
“投壶赏花没什么意思,今日既在淮水河边,不如就掷水球,如何?”
-
公主一声令下,水边很快便布置好了数条小舟。而贺兰映就坐在临水的席案边,俨然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架势。
女郎们成群结队地上了船,南流景也不知被什么人推着搡着,挤上了一条小船。船上只有她一人,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曾玩过水球,也从未见人玩过……今日恐怕不能陪诸位玩乐了。”
说着,她扶着船沿想要离开。
“我来教你!”
伴随着一道女声,水球忽然从身后掷砸了过来。
南流景避之不及,不仅胳膊上挨了一下,还被那砸落的水球溅了满身水。
她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只见那女郎掩饰地同旁边的人说笑,“就是这么玩的,谁砸得远,便是谁赢了!”
岸上,贺兰映倚在矮几后,自顾自斟酒,仿佛没看见水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