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流景被困在镜前,脸色越来越白。
孱弱的病躯本就架不住在水里那番折腾,此刻再加上贺兰映盛气凌人、步步紧逼,直叫她身体和心理的防线都岌岌可危。
没来得及擦干的湿发还在滴着水,冷意顺着冰凉的水汽蔓延全身,叫她寒毛耸立、头痛欲裂,只能用手扣住身后的镜架边缘,勉强稳住身形。
突然,宴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萧郎君!公主在更衣!”
“萧郎君你不能进去!”
“萧郎君!”
帐帘被掀开,一切喧嚷声骤止。
听得外头的动静,贺兰映眉头一蹙。
她飞快地松开南流景,随手拎起一旁的红色裙袍,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往自己身后一推。
南流景如梦初醒,强打起精神,整理起自己的衣裳。
下一刻,萧陵光就从屏风那头疾步绕了进来。
看见镜子前衣衫不整的贺兰映,还有她身后窸窸窣窣、慌张动作的人影,他拧起眉头,蓦地背过身,退回了屏风后。
“你们在做什么?”
他冷声质问。
贺兰映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萧陵光,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本宫的宴帐!你竟也敢这么急赤白脸地闯进来?!皇叔正发愁本宫的婚事,你是想自荐枕席,入本宫的公主府是不是?”
“把你的衣裳穿好,少来恶心我。”
萧陵光硬邦邦地吐出这么一句。
“到底是谁先恶心谁?”
贺兰映气笑了,“找本宫做什么?”
萧陵光终于转过身,目光却是越过贺兰映,与换好衣衫走出来的南流景对了个正着。
见她湿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幅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的模样,萧陵光眉间的蹙痕又深了几分。
今日花朝节,萧老夫人素来喜欢这种热闹场合,又因为操心着他的婚事,恨不得他立刻娶个贵女回府,镇住萧家那群魑魅魍魉,于是也在湖畔搭了幕帷。名义上是邀老友叙旧,实际上却是叫他相看那些夫人们带来的女郎。
他正愁找不到脱身之法,就听底下的人来通报,有一个南府的老妪求见,说南家五娘子被寿安公主带走,又说公主与她家女郎素来不睦,求他前去解围。
贺兰映是什么德行,萧陵光心里一清二楚。
原本懒得管这桩闲事,可又实在想离开萧老夫人攒的相亲局,这才决定看在裴流玉的份上,再过来瞧上一眼。
没想到,贺兰映还真的不知轻重,将人折腾成这幅惨样。
萧陵光打消了置身事外的念头,直截了当地对南流景唤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走不走。”
贺兰映愣住。
南流景心弦骤然一松,逃也似的越过她,跌跌撞撞跑向了萧陵光。
与伏妪分开前,她刚好看见了萧氏的幕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吩咐伏妪,一旦听到什么风声,或许可以去找萧陵光碰碰运气。
没想到萧陵光还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