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疑惑问:“此人很厉害么?”
周子炤稍稍正色,点头道:“嗯,这个鲁刺儿是如今北狄第一勇士,北狄太子心腹,武艺极高。若是这回周表兄能诛杀他,倒是解决到一个心腹大患,不然等北狄太子继位,挥兵南下,有这鲁刺儿坐镇,定会是个大麻烦。”
明宜那晚看出那北狄贼首不一般,却没想到是这等厉害人物,不由担心道:“我看阿兄只带了几十兵马去追,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周子炤大喇喇挥挥手:“这个你放心,鲁刺儿再厉害,也绝不是表兄对手,何况表兄向来不会逞莽夫之勇,就算没能擒获鲁刺儿,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顿了下,又补充已经,“阿玉明日下葬,他定会赶回来。”
“那就好。”明宜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着随口道,“没想到殿下对北狄知道的还挺多。”
周子炤笑道:“在凉王府这三个多月,常与表兄在一起,耳闻目睹也对边境状况知道了个大概。”
“这倒也是。”
周子炤看了看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从前都不知三娘子会骑马呢。”
“哦,幼时学过一点,但并不精于此道。”明宜轻描淡写道,“不然也不会被那些北狄人追上。”
周子炤笑嘻嘻道:“不精此道却胆敢只身将北狄人引开,且距离黑松驿十几里地才被追上,三娘子的胆识令人刮目相看。”
“求生本能使然罢了。”明宜失笑,“幸好殿下和王爷及时赶到,不然我如今都不知身处何方。”
“你都入了凉州,表兄还能让你出事?”周子炤随口道。
他本是来探望明宜状况,见她无事,两人又闲话几句便道别。
待人离开,明宜看了眼天色,见暮色将至,又照常去了长安苑。
李悆的棺椁依旧安安静静摆在院中,明天就到了下葬的日子,只是及至此时,他还未听到凉王回府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
因知每日这时,二夫人都会来陪二公子一会儿,院中的婢女仆从便会识趣地默默退到院门口,以防打扰。
明宜胆子其实不算大,只是与这棺椁相伴一月有余,又知棺中人是性情柔顺的李悆,所以她从来没有过害怕。
“阿玉,你若是泉下有知,就保佑你阿兄今晚能平安归来。”
只有凉王如期归来,明日的葬礼才能顺利举行,李悆也才能入土为安。
明宜靠近棺椁轻声说着,仿佛棺内的人当真能听见她的话。
“阿玉,你说过你阿兄所向披靡,他一定没问题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只有院中轻轻的风声。
明宜兀自笑了笑,又轻轻抚了抚棺椁,然后缓缓踅身。
只是下一刻,她忽然怔住。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道极为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身玄色铠甲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虬髯满面的一张脸,因是逆着光,辨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明宜却认出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只是眼下才看清,原来这眸子是深灰色。
越发像荒野中的狼。
在她看向他时,对方也正看着她,神色冷峻,没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眸隐隐闪动。
因着对方周身冷冽威严的气息,明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辈轻轻撞在身后的坚硬棺椁上,发出低低一声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