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楚飞出门,屋内变得一片寂静。
李赟想要睡去却始终睡不着,腿上的疼痛可以忽略,但身上忽冷忽热,冷汗热汗交替而出,让他的衣服很快被汗湿,心中也变得十分焦躁。
他猛得掀开被子,是重重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早已濡湿一片。
受伤对他来说不过家常便饭,中毒也不是一次两次,最严重的一次,曾让他昏迷整整两天两夜,今晚这点伤实在不值一提。
可不知为何?
却让他心情莫名烦闷。
他走下床,决定出门透透气。
只是刚踩在地上,腿上的伤口便涌上一股剧烈的刺痛,他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外走。
他已经习惯疼痛,甚至有种快感,心中烦闷因此都少了几分。
“王爷!”门口的侍卫见他出来,忙跟上。
他原本抬手想让人退下,但手到半空又放下,只一言不发继续往外走,任由两个侍卫跟在身后。
半夜的永安园有股诡秘的幽静,就连巡逻的卫兵都显得有几分鬼魅,只有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变得真实。
李赟漫无目的走着,他对这座园子既熟悉而又陌生。
少时他寒暑都会来,袭爵之后,便只有每年祭祖时来园中看一眼。
毕竟,一个人来这偌大的别业,实在有些无趣。
此时已过子时,山中夜色深沉,他沿湖而行,穿过游廊,踏上小径,穿过茫茫夜色,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院落,院中灯火摇曳。
他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是兰园,脚下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前。
守在院门的两个侍卫见到他,忙上前要行礼,被他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然后又示意身后的侍卫,停在原地,自己兀自踏进了院落的月洞门。
院中的人已经休息,整座院子透出一股宁静之感,隐约有含糊不清的呓语从屋内传来。
李赟看着那漆黑的屋子,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里面响起一道声音:“娘子,你醒了?”
“嗯,睡太早,有些睡不着,我起来看看书,不用管我。”
“哦。”
屋内复又安静下来,只是下一刻,漆黑的屋中亮起了一盏烛光,影影绰绰从窗牖透出来。
一道玲珑身影印在窗格上。
明宜坐在榻上微微低头,翻阅着手中书卷。灯光偶尔跳动,那映照在窗上的身影也便随着灯光微微跳动。
李赟望着那窗上身影良久,忽然一只野猫在院中蹿起,将他唤回神。
他暗暗深吸了口气,将目光从窗上收回,悄无声息踅身离去。
屋内正在看书的听到明宜,听到屋外的猫叫,轻轻将窗子掀开,半张脸朝外面瞧去。夜灯之下,她没看到猫儿的身影,却似乎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月门闪过。
因为只匆匆一瞬,那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她还未来得及看清。
她觉得那身影颇有些眼熟,似是李赟,但想着对方此时因在屋中养伤,应是与他身形相似的巡逻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