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赟那边果然传话去浣花厅用早膳。
明宜赶到时,屋中倒是比上回热闹许多,族亲们正争相与李赟说话。
“王爷,永安园到底不比王府,昨晚虽然刺杀失败,但毕竟有刺客逃走,保不准暗中潜伏,伺机而动,依老夫看,王爷不如今日就下山吧。”
“是啊,为侯爷服丧,并不是一定要在永安园。”
“山中藏身之地颇多,刺客只怕还藏在山中,王爷在明,敌人在暗。王爷乃凉州脊梁,切不能有半点闪失。”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却不知是真关心小凉王安危,还是趁机献媚拍马屁。
李赟面无表情,始终垂眸慢条斯理地呷着茶,一言不发。倒是周子炤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表兄岂会被几个刺客吓到?”
他虽然语气依旧不大正经,但毕竟是皇子,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而李赟这才缓缓撩起眼皮,先是朝走进来的明宜瞧了眼。
明宜默默与对方行了个礼。
李赟点点头,将手中茶盏放下,淡淡扫了眼席上激动的众人,忽然抬手轻轻挥了挥,阻止他们再次开口:“诸位族亲心系本王,本王甚是欣慰。”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下,不紧不慢转头看向明宜,冷不丁问道,“弟妹也觉得本王该提前下山?”
明宜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自己,蓦地怔了下。
不过旋即一想,如今是在为李悆服丧,若要提前结束下山,于情于理都该问问自己这个侯夫人的意见。
只是那漏网之鱼还未抓到,李赟定不会让人离开永安园,这句问话显然只是客套一下,或者说,对方是故意将问题抛给自己。
此时众人皆望着她,她轻笑了笑道:“我以为各位族亲说得是,服丧并不一定要在永安园,阿玉若是知道阿兄遇险,定然也愿意阿兄早日下山。”
李赟若有所思点点头:“既是如此,那用过早膳,我们就下山。”
明宜没想到对方竟当真顺着自己的话答应下山,心中不由得狐疑。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明宜默默环顾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族亲担忧的并非是李赟,而是怕自己受牵连。
思及此,她又看向李赟,漏网之鱼还未抓到,他当真要下山?
还是他已经查到是谁?
明宜虽知道不该多事,但免不了有些好奇,只是一顿早膳下来,她暗暗观察,却并未看出谁有异常,也并未从李赟眼中看出任何端倪,仿佛已认定那刺客已不在永安园中。
然而就在快散席时,楚飞带着两个侍卫,忽然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指着席间一人怒吼道:“将人拿下!”
明宜与其他人一眼,都吓了一大跳。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虽是高鼻深目,却颇有几分英俊儒雅,在李氏一众族亲中,算得上翘楚才俊。
明宜先前便注意过他,见他神色无异,并未将其与刺客联系起来。
席上顿时一阵嘈杂,显然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而那人却显然没打算束手就擒,两个侍卫还未碰到他身体,他便已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却不是往外逃,而是蓦地往里冲过去。
楚飞立马拔刀跟上:“王爷当心!”
那人在冲到李赟前方一米处时,却忽然顿下脚步不再上前。
他目光朝左右各扫了一眼,然后牙一咬,猛得蹿到明宜身侧,抬手将她肩膀攥住,一把冰凉短刀瞬间贴在了女人纤细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