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不在意半截话,这会有点奇怪。
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和她的安全礼貌距离,只是手臂垂在身侧微微曲起,薄而白的肌肤似乎有点发烫。
凌瑜还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在大城市成长见多识广的孩子,鲜少会面红耳赤。
面红耳赤。
“听说过几天有流星雨,可能会有人来看,怕会吵到您。”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匆忙地下楼了。
他这会走的飞快,凌瑜转身看着环绕的木质楼梯,他下楼的咚咚声渐远,她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钥匙,轻笑了一声。
来到崇城,远离燕京,她竟然有一种难得的放松。
一种逃离的快感。
南山民宿的布置也很温馨,原木风和蕾丝,清清爽爽的,这是个两居室,带一个大露台。
凌瑜推开门去露台。
对面就是一座小山,山脚有溪流环绕。
少年的身影匆匆,往另一旁快步走去。
凌瑜沿着他的身影看过去,前面还有两栋小楼亮着灯,估计就是前台说的厨房。
凌瑜摊在床上放空自己,她这会迟来的觉得有点饿了。
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准确说,是吃夜宵的习惯都被赵平生改过来了,她身上许许多多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因为她是赵太太,一个时不时就要出现在聚光灯下的赵太太。
一个需要以温柔、贤惠、端庄、知性的形象出现的赵太太。
去他的。
凌瑜想把饥饿扛过去。
但她扛不过去了。
一周都在进食白粥,还有一天粒米未进,今天也不过才吃了几口米饭。
凌瑜爬起来,茶几上用小碟子装了几颗糖,她随手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而后穿着拖鞋出去。
这里没有外卖,前台小姑娘热情地说自家有农家乐,或者她想吃什么让陈冬送来。
这话说的有点儿奇怪,好像陈冬什么活都能干。
小镇子黑灯瞎火,好在路灯亮着,但也仅限亮到民宿到农家乐的距离。
凌瑜过去的时候,少年正穿着一条看不出模样的围裙,佝偻着腰收拾着几张桌子上的残渣剩饭。
一个深蓝色的塑料筐,一个红色的塑料桶。
残羹剩饭倒进桶里,餐具放进塑料筐。
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自建楼,看着也就一层,两张桌子摆在外面,里面还有四张桌子。
“你要下班了?”凌瑜走过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往里瞥了一眼,也是空无一人。
别告诉她,他还兼顾服务员和收银员还有厨师。
他依然没听见,凌瑜走过去,不知道这人有什么问题,想起来刚才那前台小姑娘大声跟他说话,她想着,年纪轻轻耳背么,凌瑜提高音量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她索性走近了些,“我说,你要下班了?”
“没没没,”他停下了动作,仿佛怕影响了她的心情,“还能点。”
“菜单呢?”
“菜单在这……”他忙不迭地想要把菜单给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有油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凌瑜顺着看过去,菜单就是个塑料板,正反面印着图片和字,她扫了一眼,这个点了,也没什么胃口吃什么炒菜。
“但是这个点了能点的应该不多了,厨房里还有黄鱼和虾和菜……”
“你随便做碗面吧。”
凌瑜觉得外面有点凉,绕过他掀开塑料帘子去里面挑了张桌子坐下。
“好,您有忌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