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辣椒。”
“好,那您稍等我一会我这就去。”
他端起了那个看起来很沉的蓝色塑料筐往厨房走。
……
凌瑜唇动了动,看着年纪就不大,还端这么沉的东西。
她手机放在了民宿,人有些无聊地四处巡荡,这还做了个明厨亮灶,她看见少年换了个围裙,利落地点火烧水,另一只手抄起了漏网捞了一条鱼,又哗啦啦地拧开了水龙头去处理。
他背对着她,她只看到了他穿着白T的背影,挺拔地像小白杨。
很少再见这样的孩子了,年轻,纯粹,没什么世俗的俗气感。
瑕玉这个词冒出来就再难忘记,瑕玉,纯洁的艺术品,即便有边角的缺损,也仍然亮眼。
只是为什么,她想到的不是完美无瑕的玉?
那会,凌瑜浅薄地以为,她认为的瑕疵,或许是这么一个盘条亮顺的孩子在这么一个小乡镇,前途未来一眼见底,也算是一种瑕疵吧,她什么时候变浅薄了?一定是被赵平生耳濡目染的。
凌瑜失神的时候,里面的人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蓝白色的大瓷碗,香喷喷的味道,夹杂着一点清新的味道——他弯腰把面放到她面前,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
一碗看着就丰盛的黄鱼面,还有肉丝和青菜,上面卧着一颗黄灿灿的煎蛋。
她多日没胃口的身体发出了饥饿的讯号。
桌上有醋和辣椒罐。
他放下之后就又闪身回了后厨。
凌瑜用筷子抄起面,黄鱼的味道鲜美,色香味俱全。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回了厨房开始刷碗,哗啦啦的水声,她听着心里都静寂下来。
凌瑜是真饿了,一大碗面吃的差不多见底了,也亏他手艺不错,她也无端想起了赵平生对美味的赞赏:就是么,都是食物的本味,做出来也别有味道。
凌瑜起身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电子支付惯了,她没现金,也没带手机。
“我手机在房间,我回去付给你。”她是把这话重复了两遍,“你这人怎么回事,耳背么?”
“噢……没事的。”他正刷完了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她不知道他听见了哪句,他清秀的脸颊涨红,只是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
“我没你付款方式。”
“付款方式……在这。”他抬眸,看着她的唇动,而后他起身,从厨房走出来,瘦瘦高高一个,甚至出来的时候还得侧一下头,收银台上放着两个打印的收款码,“你可以拿着回去。”
“再给你送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慌忙解释起来,“可以叫前台拿一下就好……”
“你几点打烊?”
“快了。”
“以往这个点还有客人?”
“没了。”
凌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比她足足高了一头多,他低垂下视线,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而她像个教导处主任,这感觉很奇怪,她无意为难他。
但怎么有一股她在训话的味?
这感觉让她有点不爽。
他这反应让她有点反感。
“你自己拿着过来,我扫了你回去,省的我弄丢了。”
凌瑜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少年站在后面,慌慌张张的,又只好把话咽下去,关了厨房和里面的灯,把防盗门带了一下。
“安全么?”她扬了扬下巴,下意识地音量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