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觉得疑惑,但一颗心总是稍稍放下,只是他不懂她怎么突然就不跟他讲话了。
于是,他有点自作主张,又或许是笨拙的示好。
他每天都在为她打扫房间的时候放几束花。
前天的荷花,昨天的九里香,今天的茉莉花。
凌瑜早就察觉了,来自某个神奇的田螺少年,她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就传来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若有似无地存在,不浓不淡,又恰到好处的扰乱了她的睡眠。
——还挺有分寸,都不让她碰上。
凌瑜起床后在露台上吹了会风,往下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怎么,正在院子里修剪几盆花——这是他的活么?
前几天脑子里都是离婚的事,还没分出心神想点别的。
她假装出门,去了三楼的大露台上等着。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准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凌瑜勾起了唇角,放轻了脚步走回去。
她就看到了那个消失三天的人,正背对着她,把几株开的正艳的石榴花插。进玻璃花瓶里。
石榴花开的红艳艳的,翠绿的枝桠,有一种清新但富有生命力的美感。
房间里还残留着茉莉花的清香味道,就在鼻息之间影影绰绰。
陈冬抱起那些茉莉花回身的时候,凌瑜正抱臂倚靠在门口,她换了一条深绿色的绸裙,荡领曳地,大片的脊背裸-露着,后背的骨头像是蝴蝶。
她显然刚起床,一头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脑后,红唇潋滟,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眸含笑,又有一丝玩味,“怎么,你不敢见人了?”
陈冬没料到她没走,这三天她的作息都很固定,他就像一只勤劳的小松鼠,悄悄放下一把花,偷偷留下一盘新鲜的水果,再给她的冰箱里添好冰块和果汁。
他不知道她想不想看到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讨厌他。
陈冬的目光躲闪,又清楚地感知到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像是审视,像是欣赏。
“怎么不继续躲着我了?”凌瑜双手环胸,一步步往前走。
陈冬下意识地后退,但小腿磕到了柔软的沙发椅,他一个踉跄跌坐下去,她的裙摆泛着细光,这条裙子价值不菲,绸缎光泽明亮,顺滑服帖的包裹着她的身体,柔软的,细腻的。
“我没有——”他的视线闪躲着,不敢跟她相撞,甚至只敢看向她的裙角。
——那是一种来自成年女性最极致的魅力,一种极致柔软的温度,像是一种无形的水流紧紧地将他也裹挟其中,那种源自于将将成熟的少年的冲动,如火一样在心脏里涌动,那是纯真的喜欢,是看到她时,酸涩瞬间褪去后的喜悦与甜蜜。
他的内心都在雀跃,心脏狂跳,他扬起下巴,鼓足了勇气看她。
少年一张白皙的脸上遍布绯色,额角似乎都沁出薄薄的汗,他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松软融化。
熟透的身体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韵味,原始的荷尔蒙盛放摇曳,丰盈由内而外的散发,神秘的性感。
恰到好处的脂肪,雕刻出柔软的形状,丰-腴温软的胸膛,骄傲扬起的弧线。
高贵、融化、柔软、性感、侵略。
是画作中优雅高贵的蓬巴杜夫人。
柳叶眉化出一缕黑,唇畔是殷红的浓。
他的思绪被抽空,像被牵着走的小狗。
“没躲着我,那就是其实想见我?”凌瑜坐在了他对面的床上,随意地双腿交叠。
“……”
“喜欢我是人之常情,”凌瑜笑了,她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几支茉莉花捡起来,她说,“但你何必,你才十八岁。”
“……”陈冬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她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
她又站起来,将手里的茉莉花放到他手里。
准确的说,是她松开了手,茉莉花慢悠悠地掉下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她俯视着他,如同无奈的劝诫低语,“等你长大了,你才能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