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拦王驾告状的书生,被打了板子后,转交给了廷尉。
廷尉又细细地审问了一番,虽然觉着书生所言有些匪夷所思,但因为惊动了小赵王,自然不能就此了事。
于是派人前往鲍御史府内询问究竟。
因此事关乎男女风月,若无实质证据而贸然传鲍府之人,以后就算审讯明白,也将影响女子声誉,因此廷尉之人并未强行要带鲍夫人回衙门或者如何,只是先行照例问话。
鲍御史亲自出面相见,倒是承认了昨晚有人趁乱闯入府内,意图不明,被鲍御史撞见后明家丁拿下,那人慌张,夺路而逃,此刻府内还派人四处搜找呢。
至于他拦王驾告状的话,鲍御史一概不知,并且义愤填膺,要反告此人一个无中生有,诬告良人的罪名,而且还要告他趁着地动混乱之时,潜入府中,或者谋财或要害命,希望廷尉严惩不贷。
廷尉又按照那书生所言的日子,询问夫人那几日是否在家中,鲍御史道:“内人出身虽不算名门,但也是书香门第,素来知道礼仪,等闲连外男都不见,怎会轻易出府……无稽之谈,无复多言!”
廷尉只得说明此事小赵王亦过问,鲍御史才叫了夫人身旁的丫鬟出面,贴身丫鬟作证,那两日夫人确实不曾出过门。
于是,廷尉便知告诫鲍御史,叫不许再派人追捕那书生,毕竟此案已经交给廷尉料理,鲍栗也应承了,且说自己先前并无什么追杀之意,只不过不想放过闯入府中的小人而已。
眼见此事,将以那书生无端诬告、并擅闯鲍府而结案,却又有一个书生前来,告说是鲍府的绣娘诱奸了他。
廷尉众人不由头大,小赵王明显不愿意理会这种风月案情,如今好不容易摁下一个,竟又钻出一个来。
前一个……因为在鲍府被家丁追逐、似有性命之忧,不管他是诬告鲍府还是为了保命,前来告状还算情有可原,那这一位却有点……
按照此人所说,他也曾入住过那个客栈,也是在夜间,一个美貌女子前来,甚是热情。不过书生说他是严词拒绝过了,但那女子手段高超,竟让他迷了心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说那叫杏娘的女子,把自己的包袱给顺走了。
他先前想去鲍府索要,可一想到鲍御史的身份,便打了退堂鼓,毕竟他们如今只是书生而已,将来还想科考功名,万一先得罪了官场上的大人物,岂不是自断前程。
只是没了钱财,走投无路,又听闻有书生拦着小赵王的轿子告鲍家的人,他只以为是告杏娘,于是心怀侥幸前来廷尉。
阿坚找不到奴奴儿,因为他不知道,奴奴儿趁着他守在小赵王身边的时候,幻化出他的样子,堂而皇之地离开了赵王府。
奴奴儿赶到廷尉之时,第二个书生正在同廷尉的官员解释:“包袱之中是小生全部家当……我也不求别的,她既然是鲍府的绣娘,就不该贪图我的东西,我只想请大人帮我把东西要回来……至少把钱还给我。”
他显得有些狼狈,身上衣衫皱巴巴地,脸似乎也数日没洗过,头发乱蓬蓬。
冷不防小树说道:“他在说谎。”
奴奴儿问:“你怎么知道?”
小树却又一脸茫然。
奴奴儿哑然失笑,摸摸他的头。小树微微仰头,面上流露受用之色。
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们许久,忍不住:“这里是衙门重地,不是玩闹的地方,且去别处玩耍。”
奴奴儿咳嗽:“大胆,不认得我是谁?”昂首睥睨,摆出阿坚的冷酷之态:“我知道了,你必然是新来的。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此时里间负责记录审讯的廷尉司直听见动静,无意中转头看了眼,急忙快步窜出,行礼道:“顾武卫为何在此?可是……殿下有什么旨意?”
那守卫见状心惊,忙退后一步,躬身抱拳行礼。
奴奴儿指了指里头那书生道:“此人在说谎……你且再行细问。”
司直因知道阿坚是小赵王身边头一号的亲卫,他来此处,必定非同一般,当即忙请奴奴儿入内落座,又再问那书生。
果真,稍微威吓,那书生苦着脸招认。原来什么丢了银子之类都是他捏造的,因他有赌博的恶习,所带银两都输光了,今儿听闻有人状告鲍家,这才冒出这个想要讹诈的念头来,可是被那女子诱惑,却是千真万确,不曾改口供。
司直大怒:“如此混账!被来历不明的女子苟合,已是失格,苟合后又告发,更是品行低劣,告发不说还诬告偷走钱财……简直卑劣下作,竟还敢来廷尉胡混……把廷尉当成何地?”当即命人拉下去痛打三十,再打回原籍,吩咐各处学堂永不可录用此人,断绝他科考之路。
那书生偷鸡不着蚀把米,哭叫连天地被拖了出去,司直忙向着奴奴儿行礼:“若非武卫,今日就被这厮蒙蔽了。”
奴奴儿不敢久坐,生恐被撞破或者看出异常,便询问了那书生在何处遇到“杏娘”,几时遇到的,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