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人,表情都变了。
他们虽然不懂,但张越说的有鼻子有眼,条理分明,比马爷那套云里雾里的说法,听著可信多了。
马爷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盘核桃的手也停了。
张越看著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胎不对。”
他指著瓷片的断口。
“南宋官窑,用的是杭州凤凰山下的紫金土,胎色深灰,质地坚密。您这块,断面是黄白色,疏鬆多孔,这是景德镇最常见的高岭土掺了草木灰,连民窑的胎都不如。”
张越站起身,低头看著脸色发紫的马爷。
“马爷,您用这种现代工艺仿的瓷片,骗骗外行也就算了。”
“拿到琉璃厂的中心地界来当镇摊之宝,是不是有点……不讲究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惊奇的目光看著张越。
而刚才还洋洋得意的马爷,此刻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顶尖的行家了,人家说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了这件仿品的要害。
张越没再看他。
他的目光在地摊上隨意一扫,忽然,他指著一个被马爷用来压塑料布角的,黑乎乎满是泥垢的石头疙瘩问道:
“老板,这个怎么卖?”
马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是他从河边隨手捡回来压东西的破石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瘟神,挥了挥手。
“不卖,不值钱的玩意儿。”
张越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放在了地摊上。
“两块钱,我拿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马爷反应的机会,弯腰捡起那个黑乎乎的石头疙瘩,转身就走。
高远、苏眉和许诚毅立刻跟上,在自动分开的人群中,离开了摊位。
只留下那个马爷,呆坐在马扎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今天,算是把人丟到家了。
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挤出人群,快步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迅速写下一行字:
“目標『猎人一行四人,今日下午现身琉璃厂。『猎人本人精通古玩,行事高调,当眾揭穿一古玩骗局,並以低价购走一物。初步判断,其人可能是南方某高干子弟,来京游玩。非我方核心威胁,建议维持观察,等级:低。”
写完,他合上本子,快步匯入人流,转眼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