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手里的核桃一停,拦住了他。
“小兄弟,行有行规。上手可以,但价钱得先说好。”
“这东西,你要是没看准,给我摔了碰了,我这损失可就大了。”
张越抬起头问:
“那马爷您给开个价?”
马爷伸出五根又粗又短的手指。
“五百。”
“嘶——”
周围的人,不管是真看客还是託儿,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九八五年的五百块,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快赶上一年的工资了。
用一年的工资,买一块碎瓷片?
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高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想说话,就被张越用眼神制止了。
张越脸上的笑容没变。
“马爷,您这是『打眼呢?”
马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东西就在这儿,是真是假,全凭您自己的眼力。”
“你要是觉得不值,可以不看。我马爷的东西,不愁卖。”
他这副做派,更让周围人觉得这瓷片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几个託儿开始帮腔。
“小年轻,不懂就別乱说。马爷的东西会有假?”
“就是,看你穿的也不差,连五百块钱的胆气都没有?还玩什么古董。”
许诚毅的脸色很难看。
可张越根本没理会周围的吵嚷声。
他看著那块瓷片,缓缓开了口。
“马爷,您这块官窑,有三个地方不对。”
马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釉不对。”
“您说的『紫口铁足,是胎土含铁量高,烧制时氧化形成的。但您这块,『口是紫了,『足却没铁色,而且这紫色是拿药水泡出来的,浮在面上,行话叫『贼光,没有老物件那种岁月打磨出的光泽。”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开片不对。”
“官窑开片,讲究『金丝铁线,大片纹和小片纹交织,自然形成。您这块,开片均匀得像拿尺子量过一样,片纹里填的脏东西,是新土兑了胶水抹上去的,闻著都有一股臭味。这不叫『蟹爪纹,这叫『下雨天没带伞,净在泥里打滚。”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