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王宫,大殿之上。
酒香四溢,丝竹悦耳。
为了招待许元,龙栗婆准算是掏空了家底。
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从西域各地搜罗来的珍稀瓜果,还有那一坛坛珍藏多年的葡萄美酒,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许元坐在主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丝毫没有文人的架子。
这一路急行军,確实是饿了。
龙栗婆准陪在一旁,殷勤地斟酒,看著许元那豪迈的吃相,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龙栗婆准看许元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挥退了舞女,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了一抹悽苦之色。
“大將军,您是不知道啊……”
龙栗婆准长嘆一声,眼眶又红了。
“这几年,小王这日子过得,那是连黄连都不如啊。”
许元放下手中的羊腿,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说来听听。”
龙栗婆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倒豆子一般诉起苦来。
“那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简直就是个强盗!”
“他仗著兵强马壮,年年逼著我们要进贡,牛羊、马匹、金银,那是成车成车地往他那拉啊!”
“这也就罢了,他还强占了我们北边的三座城池,把那里的百姓都抓去当了奴隶!”
“还有那吐蕃人,跟龟兹、于闐穿一条裤子,三天两头地派兵来骚扰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特別是这几个月,他们更是变本加厉,说是要切断大唐通往西域的商路,逼著我们断绝与大唐的往来!”
龙栗婆准越说越激动,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狠狠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大將军,小王心里苦啊!”
“小王一心向著大唐,可是手里没兵,打不过他们啊!”
“那帮畜生,就是欺负我们焉耆人老实,欺负大唐离得远!”
说到这,龙栗婆准突然离席,走到大殿中央,对著许元深深一躬。
“大將军!”
“如今王师已至,兵强马壮,小王斗胆,想请大將军为我焉耆做主!”
许元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毛挑了挑。
“做主?”
“怎么个做主法?”
龙栗婆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借兵!”
“小王恳请大將军,借我精兵良將,哪怕只有几千人也好!”
“我要带兵杀回去!”
“我要把西突厥占我的城池夺回来!我要把那帮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的混蛋赶出去!”
“我要报仇!”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薛仁贵和几名亲卫按刀而立,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