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跪伏在床榻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龙音迦娜,心中那股刚硬的拒绝之意,竟是被这几句悲戚的乞求冲淡了几分。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准备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你想去大唐,这並不是什么难事。”
许元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理智。
“既然你嚮往长安的繁华,大可等到大唐彻底打通西域之后。届时,西域诸国畅通无阻,你想什么时候去,便什么时候去,何必急於这一时?”
说到这里,他直起身子,指了指门口。
“至於今晚,你还是回去吧。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什么承诺。我说保焉耆,便保焉耆,一口唾沫一个钉。”
许元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说得仁至义尽,既保全了大国顏面,也给了对方台阶下。
然而,龙音迦娜並没有动。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卑微的姿势,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希冀的湛蓝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大將军……您还是不懂。”
她惨笑著摇了摇头,声音略带自嘲。
“您是天上的雄鹰,哪里知道地上螻蚁的苦楚?您以为我现在还能走得出去吗?”
许元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我进这房间的时候,您麾下的亲卫看见了,王宫里的侍女看见了,甚至连那些还没散去的大臣们也都看见了。”
龙音迦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剖开自己淋漓的伤口
“父王既然做了这个局,就不可能留退路。就在我踏入这道门的那一刻起,早就安排好的人手恐怕已经在宫中、在城內大肆宣扬了。”
“不出明日,整个西域都会知道,焉耆国的公主已经在今夜爬上了大唐冠军侯的床,成了您的女人。”
许元眼神一凝,心中暗骂一声。
那龙栗婆准看著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下手倒是真狠,为了绑住自己,连亲女儿的名声都不要了。
“那又如何?”
许元冷声道:
“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龙音迦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若是今晚我在房中过夜,哪怕您碰都没碰我一下,明日我也就是您的人了。可若是现在……您把我赶出去……”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