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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不是常见的伤痕（第2页）

万氿沉默半晌，缴械投降般抬手轻轻化掉双膝处的布料，露出被掩盖的两道狰狞可怖的新鲜蚀痕。

“啊！”

阿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镶嵌在窟窿眼上的紫色珠子转了一圈顿了顿，惊得又转了一圈。

那不是常见的伤痕。

或者说它们很奇特。

光洁的皮肤仿佛被硬生生割开一道大口子，再向里挖，直到深可见骨，再将火红的炭块塞进这道口子里，让它们在里头沸腾燃烧，开出火红的血花。

“帮我清理一下腿上的血迹就好，”万氿察觉到阿骨的失神，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竭力压制痛苦的沙哑，“其他的……不必管。”

阿骨的动作放得极轻，可冰冷的指节仍不经意触到他蚀痕附近的皮肤。万氿猛地绷紧身体，手指死死抠住石榻边沿，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偏殿门外，左右各站俩门神。一个身姿挺拔，抱臂而立，眉头紧锁，另一个的姿态可谓极尽扭曲。

姬饶本就生得柔美，此刻正弯腰撅臀，整只耳朵几乎贴到石门上，模样实在滑稽。

“里面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姬饶压低声音嘀咕，忍不住扭头看向司徒让，“你说老大该不会……要不要进去看看……哎呀！”

话还未说完，他蓦地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捂住前额疼得弯下腰去。

殿门自内开启，阿骨那张骷髅面容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动，更别提歉意。

姬饶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阿骨并未理会他，转而望向司徒让，先后指向膝头与上腹，言简意赅：“此处已包扎，此处剧痛。”

司徒让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他所指何意，还未等他回应，霍三娘已飘然靠近：“怪兽族不是有只小兽吗？毛厚密柔软，团在腹部正好可以取暖。”

偏殿内间。

万氿抓住毛毯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将它团了团，往上腹的位置塞。

大概是体内的阴鬼气与魔气在自行疏通经脉，身上几处蚀痕带来的剧痛正在逐渐减轻，只不过上腹的绞痛仍然持续不断，内外夹击，令他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发抖。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胖球紧跟着钻进来。它似乎有点害怕血腥味，但很快便看到榻上蜷缩的万氿，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口中不断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阿骨伸手将小胖球抱起来，把它热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向万氿冰冷痉挛的上腹。

小胖球乖巧地趴伏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温暖的毛球，伸出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万氿冰凉的手指。

身上突然落下个小而沉甸甸的热源，上腹持续的尖锐绞痛似乎真的被这团温暖熨帖了一下，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万氿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仍显得有些急促，但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似乎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偏殿的门从内缓缓打开，露出一道裹在宽大斗篷里的骷髅架子。

司徒让最先反应过来，嘴唇刚动了动，姬饶的声音却抢先从他耳边急掠而过：“阿骨！老大现在怎么样了？”

阿骨将门又推开些，侧身示意他们进入。司徒让与姬饶的动作虽急，却在踏入殿内的瞬间放轻了脚步，屏息敛声地向内间挪去。

石榻上的人依旧蜷缩着，怀中那只毛茸茸的小兽已经睡熟，偶尔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万氿眉间的痛苦似乎减轻了几分，但整个人却仿佛坠入了冰窖，苍白的脸颊上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霜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司徒让立即转身快步走出偏殿，不多时便抱着一捆干燥的枯枝返回。他在内室远离床榻的一角利落地生起一小堆篝火。他动作极小心，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似是怕噼啪作响的火星惊扰万氿休息，更怕升起的烟雾加重他呼吸的负担。

枯柴燃烧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室内逐渐弥漫开一丝暖意。万氿眉间的褶皱似乎被这股暖意熨平了些，但蜷缩的身体却未舒展半分。

“看老大疼得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估计浑身都是伤，那件黑衣肯定都黏在伤口上了……”姬饶用木棍轻轻拨动柴火，让火焰燃得更旺些，声音压得极低，与平日里跳脱的语气全然不同，“可惜冢城的水冰冷刺骨，连替他简单擦洗都做不到。”

跳动的火焰将司徒让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始终未从万氿的身上移开：“即便能烧热水，单纯的擦拭恐怕也效果有限。若是能有个温暖的水池让他浸泡片刻……”他说到这，不禁无奈地摇头，“但鬼域地脉阴寒，不似魔域，哪来的热泉疗伤？”

“魔域……”姬饶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光亮，“或许……真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