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刀剑难伤的玄铁重甲,在如此刁钻精准的冷箭面前,形同虚设。
拓跋库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沉重的躯体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右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指缝间瞬间被粘稠的猩红浸透。
左手还下意识地、颤抖地指向箭矢袭来的方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涌出一口鲜血,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仅仅一息之后,高举的手臂颓然垂落。
拓跋库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但还残留著难以置信和不甘。
死死看向林枫藏身的方向。
一箭,定乾坤。
战场形势,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穀雨美眸中寒冰乍破,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亮。
一直被两人缠斗的束缚感,瞬间消散。
拓跋库这个最烦人、最抗打的一除,她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偷袭之人显然是个射箭高手,对方目標是拓跋库。
是敌是友先不说,起码给了她腾手的空间,让她心里一喜。
这一刻,没了压力,穀雨也不在留手。
手中那柄湛蓝长剑寒光更盛,身法速度陡然再提三分。
剑光如灵蛇,变得更加飘忽难测,攻势连绵不绝地涌向剩下杨老五。
而杨老五,此刻却是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死了?拓跋库就这么死了?
被一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冷箭,像射死一条野狗般轻易了帐。
他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箭,太快,太准,角度太毒。
即便是他全神戒备,也绝无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这伏虎山上,除了赵二牛这个莽夫和眼前这个来歷神秘、剑法超绝的女子,居然还藏著这样一个箭术恐怖的高手。
杨老五心思电转,瞬间压力倍增。
原本他与拓跋库联手,一个主攻缠斗,一个旁敲侧击,尚能勉强与穀雨周旋,甚至隱隱有消耗对方、寻觅胜机的可能。
可现在,拓跋库这个皮糙肉厚的肉盾死了,所有的压力瞬间全压到了他一人身上。
更要命的是,失去了拓跋库的牵制,穀雨显然也不再保留,也不玩试探和虚招了。
剑势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凶狠,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剑剑要命。
將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压缩到极致。
杨老五只觉得眼前漫天都是湛蓝的剑影,只得將手中那对短刃舞得风雨不透,拼尽全力格挡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