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外围,春秧街。
这里是典型的老港岛旧区,叮叮车穿过拥挤的菜市场,发出一路清脆的铃声。两旁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一家名为“吴家茶室”的老式茶楼二楼包厢內。
这里的装潢並不豪华,甚至有些陈旧,墙上的壁扇吱呀转动,吹散了蒸笼腾起的热气。但这里胜在隱蔽,四周全是嘈杂的街坊,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刚刚在中环搞出了千万级大生意的人,会躲在这个角落里“分赃”。
“陆生!饮茶!”
曾剑桥满面红光,戴著一顶夸张的鸭舌帽,亲自拿起茶壶给陆晨斟满了一杯普洱。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杯,我以茶代酒敬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被二伯那个老狐狸踢出局了,说不定还在哪个天台上排队跳楼呢!”
“曾经理客气了,我也是拿钱办事,而且是咱们通力协作的结果。”陆晨和曾剑桥轻轻碰杯,微笑道。
“誒,这里面还是你居功至伟啊,以后你也別叫我曾经理了,我托大喊你一声陆老弟,你叫我曾哥就好!”
曾剑桥一口乾了杯中热茶,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其事地推到陆晨面前。
“这是说好的。打开看看,满不满意。”曾剑桥笑得合不拢嘴,“吴任松那老小子,真的给了一千万现金支票!今早刚兑出来,那钱进帐的声音,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
陆晨抽出里面的两张支票。
一张面额是一百三十五万。
另一张是十五万。
“原本说好的一百万佣金,但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曾剑桥一脸诚恳,“多出来的三十五万,是我的一点心意。陆老弟你別拒绝,要是没有你我这次不仅要背两百多万的债,还得被家族扫地出门。这钱,是你应得的救命钱!”
陆晨看著那张一百三十五万的支票。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两千块的1981年,这笔钱足以在半山区买一套像样的別墅,或者在尖沙咀买下几个上好的铺面。
陆晨没有矫情,十分自然地將那张大额支票收进口袋,然后他拿起剩下那张十五万的支票,递给了身边的程一言。
“程工,这是说好的辛苦费。”
陆晨看著程一言,微笑道,“这几天画图、演戏,你也出了不少力。十五万,够你在港岛安家落户,再做点小生意了。”
程一言听到提到自己,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著桌上那张十五万的支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十五万啊!
他在南洋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在南洋的欠款还上一部分,还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再也不用忍受分离之苦。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程一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支票冰凉的边缘。
这一周的经歷像电影一样在程一言脑海里回放。
从茶餐厅的相遇,到曾氏置业的运筹帷幄,再到马会的谈笑风生。陆晨展现出来的手段、眼界、气度,完全顛覆了程一言的认知。
拿了这十五万,他程一言是个有钱的工程师。
但如果不拿……跟著这个男人,他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