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村,半山別墅,夜色正浓。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映照著几张年轻的脸庞。那一锅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切得薄如蝉翼的吊龙在滚汤里七上八下,瞬间变色。
“烫过头就老了。”
陆晨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蘸沙茶酱,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一丝愜意的神情。
坐在他对面的信一和陈洛军却没这么好的胃口。信一手里转著筷子,眉头紧锁;陈洛军则是一脸严肃,盯著锅里的牛肉发呆。
“怎么?大老板还没死,你们就先没胃口了?”陆晨笑著调侃道。
“阿晨,不是没胃口,是愁啊。”信一嘆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局势开始朝著大老板倾斜了。就在昨天晚上,王九在观塘的两个赌档被扫了,王九那条疯狗现在被打得有点找不到北。”
“感觉不太对啊。”陈洛军挠挠头,有点想不通,“按理说王九身手那么好,手底下也有硬茬子,不应该败得这么快。”
“因为钱。”陆晨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王九虽然狠,但是属於无根之木。他的钱主要靠那两家拳馆和收保护费。现在拳馆被搅得没生意,地盘被扫,手底下的小弟也是要吃饭的。没钱发安家费,人心就散了……”
陆晨望著火锅升腾起的热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王九如果现在倒了,大老板腾出手来,局势就又回到了原点,城寨最多能有个三五年安稳,而我要的是一劳永逸,所以……必须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最好是烧得大老板也伤筋动骨,起码让他俩在明面上势均力敌。”
“那咋办?”信一急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去,暗中帮帮王九找场子”
“帮自然是要帮的,但咱们不要自己下场,”陆晨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九龙地图前。他的目光略过繁华的油尖旺,最终定格在新界西贡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海湾上。
在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面大老板虽然表面上做灰色生意,背地里却是靠著“粉”起家的。
陆晨最恨毒品。
这一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的底线。
“大老板最近有一批货要进。”陆晨突然问道。
信一愣了一下:“货?什么货?烟还是表?”
“白粉。”陆晨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是大老板真正的金库。之所以有钱僱人打压王九,其实就是利用这条航线回血。只要掐断这根大动脉,大老板就会痛得跳脚,而王九……就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白粉?!”陈洛军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这王八蛋,居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信一。”陆晨指著地图上那个名叫“白沙湾”的小废弃码头,“根据我的线报,大老板的一个秘密工厂就在这里。那里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鱼露厂,实际上是他分装和中转毒品的核心基地。今晚,应该有一批大货从金三角那边运过来。”
“白沙湾鱼露厂……”信一死死盯著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陆哥我这就去踩点。”
“记住,只看不动。”
“明白!”信一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带著陈洛军转身就走。
……
二十四小时后。
信一带著一身夜露回到了阁楼,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佩服。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信一喝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和洛军在那蹲了一天一夜!真的有猫腻!那地方臭气熏天,根本没人去。但就在昨晚半夜,两艘快艇鬼鬼祟祟地靠岸,搬下来几十箱东西!而且周围的守卫全是越南帮的面孔,手里都有真傢伙!”
“上百公斤……”陆晨眯起眼睛。这批货要是散出去,不知道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陆哥,咱们什时候动手?”信一摩拳擦掌。
“动啥手?都说了咱们不自己下场的。”陆晨无语的瞥了信一一眼,这孩子,跟著陈洛军混久了,也越来越不愿意动脑子了。
“怎么了阿晨?这种害人的东西留著过年啊?”
“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陆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腹黑的弧度,“不过我们是文明人,是正经生意人,怎么能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呢?”
信一和陈洛军面面相覷。文明人?正经生意人?之前在那抢金库、买黑枪的时候,陆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动手,不过不是我们就动手。”陆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信一,“这里有二十万现金。你去帮我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