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扫视了一圈。厂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但地面打扫得很乾净,机器的轰鸣声也没停,说明基本的生產秩序还在。
“黄厂长是吧?”陆晨走上前,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带路,去车间。”
“是是是!陆董这边请!”黄厂长连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生產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充斥耳膜。上百名女工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飞梭穿行,棉絮飞舞。
陆晨一边走,一边看。
“设备虽然老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程一言凑在陆晨耳边低声道,“都是德国进口的老机器,底子还在。”
陆晨点了点头,隨手拿起流水线上的一件成衣。
那是一件印著大红花的女士衬衫,款式老土得像是刚从二十年前的电视剧里拿出来的,面料虽然扎实,但剪裁毫无版型可言。
“这就是你们的主打產品?”陆晨皱眉。
黄厂长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陆董,这……这也是没办法。咱们厂没有专门的设计部,都是照著市面上的老款做的,主要销往东南亚和非洲……虽然利润薄,但胜在走量……”
“走量?”陆晨冷笑一声,把那件衬衫扔回筐里,“做这种垃圾,就是浪费布料。”
周围的高管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自带一股威压,“你们怕裁员,怕降薪,怕我把工厂拆了卖地皮。”
黄厂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放心,”陆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今天来,不是来砸饭碗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各位送饭碗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显鬆了一口气。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员工,对工厂有感情,有经验。”陆晨环视一周,朗声道,“所以,我决定人事上暂时不作调整,也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名一线员工。”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不少,不少工人都偷偷鬆了口气。
“但是。”
陆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观察期。这三个月里,工资照发,福利照常。但我要求工厂的执行力必须跟上我的节奏。我要改生產线,要推新品牌。谁要是跟不上,或者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吃里扒外……”
陆晨看了程一言一眼。
程一言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那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行业封杀。”
“听明白了吗?”
“明白!”黄厂长和高管们齐声大喊,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们又喜又怕,喜的是饭碗暂时保住了,怕的是这新老板看起来也不是好相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