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陆晨满意地点头,“继续工作吧。”
视察完车间,陆晨对这里的硬体设施基本有了底。
底子不错,只需要再更新几款机器,用来做“garreau”第一批成衣绰绰有余。至於设计和版型,那都在他的脑子里。他需要的只是执行者。
“去办公区看看。”陆晨挥了挥手。
一行人离开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行政办公楼。
这里是文员、財务和后勤人员办公的地方。相比於车间的热火朝天,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毕竟坐办公室的人消息更灵通,对於“被收购”后的命运也更加忐忑。
刚走到二楼的综合办公区门口,一阵带著哭腔的低声爭辩便传入了陆晨的耳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主管,求求你別扣我钱好不好?”
声音清脆,软糯,带著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焦急。
“我也没办法啊!阿梅,”那个主管手里拿著考勤表,一脸的无奈,“你也知道,今天新老板来视察!全厂都在严阵以待,结果你偏偏这时候迟到!虽然只迟到了一分钟,但规矩就是规矩。按照厂规,迟到要扣五十块全勤奖。”
“可是主管……我奶奶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排队掛號耽误了……我一路跑过来的,早饭都没吃……求求你了主管,你看我平时从来不迟到早退,工作也最认真,能不能……能不能这次就算了?”
感觉声音有一点耳熟,陆晨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办公区门口的打卡机旁,一个穿著廉价碎花裙子、背著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的年轻女孩,正不停地对著一个中年胖主管鞠躬。
女孩留著一头乌黑的长髮,只是隨意地扎了个马尾。她低著头,看不清正脸,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女孩名叫阮梅,那个在《大时代》里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慳妹”(小犹太)。
那个省吃俭用到了极致,哪怕是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却为了爱人可以倾尽所有的苦命姑娘。
“主管,我下次一定早到!我这个月以后每天提早半小时来!这次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了……”阮梅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可是五十块钱啊!对於她这个有名的“慳妹”来说,简直就是在割她的肉。
主管嘆了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也是不忍。全组谁不知道阮梅家里困难?平时大家能帮也都帮一把。
但今天不一样啊。
“阿梅,要是平时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主管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但今天新董事会的人就在上面!万一要是被看到我徇私,我这饭碗也得砸!你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所以这五十块,必须得扣。我也没办……”
“我……”阮梅咬著嘴唇,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那是五十块啊!能买多少鸡蛋?能买多少特价青菜?
“不用可是了,签字吧。”主管把罚款单递了过去。
阮梅颤抖著手接过笔,看著那张单子,感觉心在滴血。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盘算著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吃白水煮麵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去洗手间偷偷哭一场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让整个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