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刺进了昏暗的臥室。
吴任松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像是打翻了什么饮料。那种湿冷、粘稠的触感,让他在宿醉的头痛中极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嗯……”
他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被子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压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还有那股味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衝脑门。
“怎么回事……”
吴任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上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血?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哪来的血?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伴,以为是她大姨妈来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臟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了床上。
只见那张洁白的真丝床单,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那粘稠的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浸透了床垫,染红了他的睡衣。
而在被子的末端,在他两腿之间那个隆起的位置……
吴任松颤抖著手,像是触电般一点一点地掀开了被子。
“哗啦……”
被子滑落。
一颗巨大的、狰狞的、死不瞑目的马头,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金辉”。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灰暗浑浊,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控诉著什么。马嘴微微张开,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正顺著断裂的颈部切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將他和那颗马头黏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別墅的隔音玻璃,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飞鸟,也彻底撕碎了深水湾清晨的寧静。
吴任鬆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跌坐在那一滩蔓延开来的血泊中。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那是失禁的尿液混合著马血,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老板!怎么了?!”
砰的一声,臥室大门被撞开。
衝进来的保鏢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呆立当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吴大老板,此刻正缩在墙角,满身是血,指著床上那颗狰狞的马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颗马头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看,这就是你要的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