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叔是看著阮梅长大的老街坊,在阮梅最困难的那几年,奶奶生病没钱买药,祥叔经常接济她,有时偷偷送她一份炒粉,或者让她赊帐。这件事阮梅跟陆晨说过,陆晨也一直记在心里。
“哎呀!真的是你啊!”祥叔激动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还以为你看错了呢!这位是……”
祥叔敬畏地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陆晨,以及周围那一圈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保鏢。
“祥叔你好,我是阿梅的男朋友,叫我阿晨就行。”
陆晨微笑著伸出手,丝毫没有嫌弃祥叔满手的油腻,“经常听阿梅提起您,说您做的避风塘炒蟹全港第一,今天特意带朋友们来尝尝您的手艺。”
“哎哟!折煞我了!折煞我了!”祥叔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坐!快坐!今晚祥叔请客,想吃什么隨便点!”
几张油腻腻的摺叠桌被拼在了一起。
身家过亿的陆晨,掌管安保大权的天养生,负责嘉禾財务的程一言……这群中环的未来之星,此刻却像是最普通的食客一样,坐在塑料凳子上,大口喝著冰啤酒,吃著鑊气十足的炒菜。
“老板,这家的炸大肠绝了!”程一言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在中环写字楼里的精英范儿,“比富临饭店做得还地道!”
“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陆晨给阮梅剥了一只瀨尿虾,放到她碗里,“还是这个味道吧?”
“嗯!”阮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我在伦敦做梦都想吃这个!那边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只有炸鱼和薯条……”
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陆晨的眼神柔和。
他带阮梅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阮梅衣锦还乡,更是为了告诉她:无论我现在飞得多高,无论嘉禾赚了多少钱,我依然是那个可以陪你坐在路边摊剥虾的陆晨。他爱她,也爱她的过去,爱她所有的一切,因为那就是最真实的她。
一个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被摆上了桌,那是庆祝表白成功的“庆功宴”。
大家吵吵闹闹,划拳喝酒,一直吃到深夜。
临走时,陆晨藉口上厕所,悄悄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祥叔的口袋里。
“祥叔,这点心意您收著。”陆晨按住祥叔想要推辞的手,诚恳地说道,“阿梅以前过得苦,多亏了您照顾。这份情,我替阮梅谢谢您。”
祥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捏著那个起码装著几万块的红包,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阿梅这丫头……苦尽甘来,终於找到好人家了啊。”
……
离开深水埗时,夜色已深。
车队在路口分开,天养生等人护送喝多了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回去,只留下一辆劳斯莱斯和两辆护卫车,由小马哥开著,载著陆晨和阮梅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声。
“回別墅吗?”小马哥在驾驶座上问了一句。
陆晨刚想点头,却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只见阮梅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奶奶今晚要打麻將通宵,家里……家里没人……”
陆晨愣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
“而且……而且我还想看海。”阮梅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羞涩,却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今晚……我们在外面住,好不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成年人都懂。
陆晨看著她那副既害怕又期待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火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然后,他拿起车载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沙哑:
“mark,去半岛酒店。”
“订最好的总统套房。”
这一夜,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很温柔。
这一夜,半岛酒店顶层的灯光很曖昧。
这一夜,无话,唯有海风与月光,见证了这场从寒微到繁华的爱情,终於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