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成愤怒地將听筒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整天,他和姚先生几乎把通讯录里的电话打爆了。他们像两个卑微的推销员,向以前那些求著他们拿货的买家推销手里的旧版假钞。
但结果让人绝望。
陆晨早就让人把消息散布到黑市中去:“超级美金问世”、“有个偽钞团伙手里的货是真钞级別的”、“1:5的跳楼价”……这些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地下世界蔓延。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傻到去买国际偽钞集团手里那些即將被淘汰的“废纸”?
“妈的……妈的!”
谭成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国际偽钞集团这艘船要沉了,他可不想跟著一起陪葬,需要提前想好退路。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客厅角落里,座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皱著眉头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哪位?”
“下午好,谭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
“你是谁?”谭成警惕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画家,不过我的画作是富兰克林。”
听到这个名字,谭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画家!
难道是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抢走洪文刚订单、搞出超级美金的神秘人?!
“是你?!”谭成咬牙切齿,“你还敢打电话给我?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多大的生意?”
“呵?”画家轻笑了一声,“谭先生,你又何必像个小孩子一样埋怨別人,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讲利益,你们做不出超级美金,那就活该被人抢走市场。”
“那你打电话过到底想干什么?炫耀吗?”谭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我是来谈合作的,”画家的语气一转,“谭先生,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旧版假钞卖不出去,下面的小弟人心浮动,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我说得对吗?”
谭成沉默了。因为对方说得直白而精確。
“我手里有最好的货——超级美金,而你们国际偽钞集团手里掌握著一张遍布全球的销售网络和客户名单。”
画家继续诱惑道,“不如我们合作,我负责生產,你们负责销售。我们强强联手,整个亚洲,不,整个世界的假钞市场,都是我们的。”
“合作?”
谭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瞬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既然你的货这么好,为什么要找我?你自己卖不是赚得更多?”
“因为风险。”
画家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和“诚恳”,“谭先生,实不相瞒。昨晚我和洪文刚交易了。但是那个蠢货太大意了,他的行踪竟然被条子给盯上了。”
“昨晚在黑礁湾,差一点我也被卷进去了。虽然我跑掉了,但洪文刚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已经在警署里喝咖啡了。”
谭成倒吸一口冷气。
洪文刚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