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端木蓉手里捏著那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羊肠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她嘴上说得狠,但真动起手来,这具“缝合怪”的神经接驳难度,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熊的前肢神经粗大且杂乱,而人类的肩部神经精细又脆弱,两者想要完美对接,无异於在米粒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光线太暗了,而且这种微末之处,肉眼凡胎怎么可能对得齐?”
端木蓉有些泄气地放下持针钳,转头瞪了苏铭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作为医者的专业性焦躁,“你这是在难为人!除非我有传说中的『天眼通,否则这根主神经根本接不上。”
“接不上?那是因为你装备不行。”
苏铭一直抱著膀子在旁边看戏,见状不仅不慌,反而嘿嘿一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想要征服一个高傲的技术型人才,光靠武力镇压是没用的,那只会得到她的身体,得不到她的心(技术)。必须得在她的专业领域,用绝对的“黑科技”碾压她,让她三观崩塌,让她顶礼膜拜!
“让开,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科学的眼睛。”
苏铭把端木蓉挤到一边,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其实是系统空间)搬出了一个造型奇怪的大傢伙。
沉重的金属底座,精密的调节旋钮,还有那个长长的、如同炮筒一般的单筒目镜。
在烛光的映照下,这台【蔡司高倍光学显微镜·魔改版】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明觉厉的冷冽光泽。
“这……这是什么?”
端木蓉愣住了。她自问博览群书,见过无数奇门兵器,但眼前这个铁疙瘩,她是真没见过。
“这叫『显微镜,当然,你可以叫它——真理之眼。”
苏铭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调试焦距,顺手切了一小块熊的神经组织放在载玻片上,“过来,把眼睛凑到这个筒子上,往里看。”
端木蓉將信將疑。
她警惕地看了苏铭一眼,生怕这又是某种陷阱机关。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往那个小孔里看去。
这一看,整个世界都变了。
“呀!”
端木蓉猛地缩回脑袋,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那……那里面有虫子!好多的虫子!”
“什么虫子?那是细胞!是生命的本源!”
苏铭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的脑袋又按了回去,“別躲!仔细看!看那些游动的、分裂的东西,那就是构成我们血肉的基础!”
端木蓉被迫再次看向目镜。
这一次,在苏铭的按压下,她无法逃避,只能强忍著心头的震撼,死死盯著那个光怪陆离的微观世界。
她看到了。
原本红色的血肉,在视野里变成了一个个圆润可爱的红色小球;那些看似光滑的神经纤维,变成了一束束如同麻绳般纠缠的管道;而在伤口附近,更是有无数狰狞的、长著毛刺的微小生物在疯狂蠕动、吞噬著周围的组织。
“看到了吗?那些黑色的、正在搞破坏的小东西,就是尸毒的具象化,在我的家乡,管这叫『病毒。”
苏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位正在传道授业的导师:
“你以为的病,是邪气入体;但在我眼里,那是一场发生在微观世界的战爭。是免疫细胞与病毒的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