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过来?的时候,谢央楼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容恕。
他坐起身,扯到身上伤口的时候才发觉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容恕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一栋乡村小?平房发呆。
听他这边的声响,容恕走过来?,“醒了?感觉还好吗?”
“还……”谢央楼声音一顿,后知后觉才发现他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勉强能站起来?,像只软脚虾。
“慢点,”容恕把他扶起来?,“我猜是卵过度吸取了你的力量,缓一会儿就好了。”
谢央楼动作一顿,忽然想起刚才在树前卵帮他挡那一下,心软的同?时又觉得愧疚。卵救了他那么多次,他还因为?自?己的恐惧想要剥夺对方?出生的机会,真是个混账。
谢央楼垂头懊恼,末了又抬起头来?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看装修风格大概是三四十年前的样式。槐城中央城区的建筑都是后来?建成,这些低矮的平房只分?部于郊区。不过由于郊区离被里世界侵占的区域太近,这些年也都渐渐拆了。
“这是哪儿?”
容恕目光落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目光隐隐露出些怀念,“我七岁前住的地方?。”
“你家?”谢央楼有些惊讶,他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幼崽容恕的活动痕迹。
容恕牵着人?到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这里应该是容错的精神世界,也就是元辰宫。”
上次谢央楼和妹妹合力击垮“亚当”靠的就是里应外合双管齐下,他负责外部,妹妹负责内部,从某种意义上将?精神世界是另一种更好处理的“核”。
古槐树的吞噬没?有杀掉他们,而是将?他们牵引了槐树内部,这意味着什么?
谢央楼下意识看向容恕,容恕站在院子里,出神地望着小?院中央的菜地,像是在怀念。
谢央楼没?有打?搅他,而起想起了被嵌在树皮上的人?。对方?的相貌并不出众,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容错或许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场,所以才留了后手,让吞噬成为?斩灭古槐树的最?后一步。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到,四十多年后被吞噬进来?的会是容恕呢?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了。
“真没?想到还会回来?,”容恕呢喃一声,然后从菜园子里摘了颗西红柿,在水龙头下洗了洗,递给谢央楼,“这是我种的,尝尝?虽然没?有实体吃不饱,但?尝尝味道是可以的。”
谢央楼接过西红柿咬了一口,边吃边仰头观察容恕的表情。容恕果然是情绪控制的大佬,除了对方?站在菜园前发了会儿呆,谢央楼现在居然看不出对方?一点异常。
“别像只抱着瓜子的仓鼠一样看我。”容恕无奈笑笑,又从墙角拎过来?一个马扎和他并排坐下。
谢央楼瞪圆眼?睛,难以置信看他。之前明明是猫塑,现在怎么成鼠塑了?触手怪的脑回路这么奇怪吗?
而且怎么都是猫猫鼠鼠,容恕好像特别喜欢毛茸茸。想起自?己的诡术,谢央楼懊恼,他要是有能动物化?的诡术就好了,追人?还能投其所好。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容恕突然问。
谢央楼一愣,不假思索,“很宁静,很温馨。”
这个不大的小?院明显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墙边角落还摆放着小?一号的铁锹水桶,以及各种用?木头削的小?玩具。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容恕帮忙种菜打?扫,而容错就坐在院子里用?刀一点点给小?容恕削玩具。
如果这对父子只是普通人?的话,一定会活得平凡又幸福。
容恕没?有否定他的话,“那时候容错没?有固定工作,我们过得不算富裕,他白天出去一整天,晚上就给我带回来?些食物和小?玩具,还有各式各样的书。”
“刚开始买书的时候,听说小?孩要看图画书,他隔天就给我搞了一本砖头一样厚的诡物图鉴,邻居小?孩要看,结果看了一眼?就吓得哇哇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我只能把最?喜欢的玩具送出去,那小?孩才算完。”
谢央楼仔细听着容恕的话,他自?己童年时没?经历过这些,现在从容恕口中听到这些只觉得有趣。
特别是容恕说到他手忙脚乱哄小?孩的时候,谢央楼眉眼?弯弯,“是个什么玩具?”
“一辆遥控小?汽车。我们一直挺穷的,容错攒了一个星期的钱才买下来?。”
那小?车黑色金属外壳,低调精致,不是特别昂贵,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特别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