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错的工作一直是个迷,容恕小?时候偷偷跟踪过,只知道容错进了废品回收站就没?影了。当时他还为?家里经济状况忧心很久,提出要和容错一起捡废品补贴家用?。容错却说他还不至于沦落到捡垃圾的地步,他有别的工作。现在想想,容错白天的时间恐怕都花在躲避失常会上,避免他们发现两?人?居住的小?院,零散的功夫才能赚点小?钱。
“我当时非常喜欢那辆小?汽车,开包装盒的时候特地去换了件干净衣服,洗干净手,虔诚地摆在桌上,就差烧一根香了。”
烧香拜佛的小容恕好像很可爱,谢央楼将?手臂撑在腿上,双手托腮,眉眼?弯弯,嘴角一直没?落下来?过。
忽然他意识到一点不对,“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他了?你换个别的东西哄哄他,给点吃的什么的。”
谢央楼越说越觉得肉疼,小?容恕好不容易才有一件好玩的玩具,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给别人?了呢?
容恕眼?里的笑意淡了点,“我和别的小孩有点不同。”
不管是身体强度上,还是心智上,他和人?类小?孩都不同?。他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好像他们之间天生有道屏障,明明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却没?法交流,就像鸡群里的鸭子。
“我大概那时候就表现出一点怪物的能力,我几乎不会受伤,他们把我推到沟里去也不会有事,反倒被我拽下来?那个小?孩骨折了。”
听到这儿,谢央楼隐隐意识到不对。
果然,下一句他就听到容恕说:
“一系列异常,让他们觉得我不是人?。我和容错因为?这件事被迫搬过家,邻居小?孩曾经偶然见到过我的伤口快速愈合,他说我不是人?,被我哄住了。
后面他大概意识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就开始拿这件事威胁我。我不想再让容错因为?我搬家,所以得哄着他,不让他事情说出去。”
谢央楼唇角的笑落了下去,容恕说得轻描淡写,但?经历过的事情哪能用?一句话概括明白。
他幼时因为?谣言和忽视在谢家不受待见,但?那些人?碍于他的身份只敢在背地里说。容恕在村里经历的事情要比他严重的多,歧视、仇恨、驱赶甚至是恶意伤害,特别是三十多年前官方?还没?有向大众宣传诡术者无害,怪物异类的下场通常都不算太好。
容恕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怪不得对“怪物”这个词格外敏感。
谢央楼忽然意识到,容恕从被人?骂作怪物,到彻底成为?怪物被驱逐,他的一生都被“怪物”两?个字占据了。
谢央楼想要出声安慰,但?嘴张了张,又觉得自?己嘴笨,只好闭上嘴,轻轻握了下容恕的手。
人?类的手温热又柔软,容恕捏了捏,手感好像不比猫猫的后脖肉差,
“别皱眉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谢央楼皱了皱鼻子,不敢苟同?。
见他满脸不信,容恕无奈,“我在外面其实早就醒过来?了,槐树对我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谢央楼:“嗯,我看出来?了。”
容恕当时回头看他的时候眼?神是清醒的,他瞬间就明白容恕只是想假借被控制靠近古槐树趁机毁掉它。
但?前半句谢央楼不敢苟同?,容恕很坚强,但?也没?那么坚强。
有父亲庇佑的幼年时期他都一直遭受人?们的恐惧和驱赶,没?有人?庇护的孤儿院时期会更好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他或许学会了隐藏自?身的异常,但?过往的经历只会让他变得难以合群,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放肆的排挤和疏离。所以容恕还没?成年就参加了调查局的预备役计划,他想离开那个地方?。
从小?到大,容恕都是被排斥的对象,他从来?没?有合群过,从来?没?有人?接纳他。
谢央楼自?觉要比容恕幸运很多,他过去有养母,现在有妹妹,在局里还有程宸飞愿意护着他。
反观容恕,在幼年时唯一爱他的人?用?善良的谎言抛弃他,而后一无所有。
谢央楼忽然反握着容恕的手,紧紧抓住对方?。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明白了卵对容恕的重要性,如果容恕是一叶孤舟,那么卵的出生就是一座可以落脚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