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太岁的声音一顿,有意无视了他的问题,继续说:
“你看,他离开这么多年?,我还都?一直记着他,记着我们曾经的理想。我甚至不曾怨恨过他,并为他的下场惋惜。”
容恕觉得有点好笑,“杀死他的刽子手不就是你吗?”
“不不,那是他应得的结局,我只是这一过程的执行者。”
封太岁这家?伙的三观扭曲得严重,容恕说服不了他懒得多费口。索性封太岁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话音一顿,开始进入正题,
“你想想听听吗?我们的理想。”
他虽然这么说,但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容恕,继续开始讲述:
“你一定在?容错的日志里知道了那段有关我们理想的内容,他一向有写日记的坏习惯。不过,我想知道他都?跟你讲了什么?”
容恕眉头一挑,对方大概猜到他不会回答,干脆自己说出了答案,
“他一定说是我放任了灾难,故意让他经历了生离死别,然后给予了他一份信仰,洗脑他,让他为我所?用。”
“不是吗?”
容恕勉强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当然不是,实际上我没有放任灾难发展,就算我出手?,我也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任何人。人世?间的苦难无穷无尽,我只是在?无数种通向灭亡的过程中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是我能想到最怜悯仁慈的方法,尽管它与我想象中的完美救赎相?差甚远。”
容恕仔细琢磨他的话,听到最后一句时抬起?头来,“你想象中的救赎?”
“对,”提到自己的理想,封太岁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没有战争、没有黑暗、没有诡物,没有一切能够威胁人类生存因素的世?界,人类能永远活着,永远开心。”
“这不可能,”容恕出声打断,“你说的这些威胁里面,人类自己的因素占大半,你想把?他们也除掉?”
“为什么不呢?”封太岁捋捋自己的袖口,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容恕看向他的眼神深邃了一点,这人疯狂又偏执,果然不是人类该有的思维。他还是人的时候,曾经干掉过几个精神能力的S级刺头诡物,个个都?是思想扭曲的哲学?家?。这群疯狂洗脑自己的家?伙是最能搞事的一批。
封太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在?人类的城市生活过二十?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容恕嗤笑一声,“凭什么?凭我们两个都?不是人?”
封太岁没有否认,而是用那张空白?脸看了容恕一会儿。
片刻,他缓缓出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回荡在?耳边,诱人因为欲望而驻足,然后坠入深渊。
“你幼年?和容错一起?躲躲藏藏,因为天灾所?带的异常能力受人白?眼,遭人歧视打骂。最严重的一次,你被护子心切的人类父亲推倒,脑袋狠狠撞到台阶上,血流了满脸。那是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也是第一次看见人类惊恐的目光。”
容错神情一凛,猛地看向他。这件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容错都?不知道,封太岁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你的能力?”
“大概是吧,我天生就能看见人类苦难的过去?,”封太岁毫不在?乎,反而继续说:
“七岁那年?,容错把?你抛弃,他千挑万选,把?你放到了自以为最好的福利院。”
“但实际上那时候,所?有的福利院都?是黑暗的地狱,它们彼此之间链接着一条又一条罪恶的产业链。贩卖,殴打,色情,直到一家?小孤儿院的大火才让政府触及到那个庞大黑暗产业的一角。”
“你从?福利院的黑暗中脱离出来,但一个幼童孤苦无依生活在?这世?上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你曾经被几户收养家?庭看上过,但你的档案里并没有收养记录。我猜他们在?察觉到你的异常后都?选择将你再次抛弃。”
不止是抛弃,容恕心想,还有些人表面衣冠楚楚,实际上阴暗狠毒,虐待之类的事他不是没遇见过。诡异复苏不仅是放出了里世?界的怪物,更是将隐藏在?人心底的野兽放了出来。
“后来你年?纪大了,不再适合被收养。于是你小心翼翼隐藏身份,在?福利院里成长,终于等到调查局——”
容恕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封太岁慢悠悠地将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窥探的目光从?空白?面具下毫不掩饰地看过来,让容恕感到了久违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