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阴沉着?脸,“唰——”地在雨中张开翅膀,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羽翼与身体衔接的边缘还扭动着?细小的触须,根部更是藏着?大大小小的红色眼珠。
它们滚动着?,用阴森的目光审视着?渔船上的人?类。
恶意骤然放大,如针一样朝谢央楼扎过来。谢央楼咬紧牙努力保持清醒,就听“乌鸦”道:
“我不知道那些人?类对你做了什么,但你确实是这世上最优秀,也是最合适的孵化苗床。我不得不承认容恕运气很好,他遇上了你。”
“但我不会再让你回到人?类那里,你只能?为我孵卵。你该是人?类偿还给容恕的报偿。”
“乌鸦”闭上起羽毛下的眼睛,收起翅膀,“明?白?了吗?”
冰冷的恶意慢慢减弱,脸色苍白?的谢央楼才缓了口气,有点力气去思?考“乌鸦”的话。
越靠近漩涡,天灾的压迫感就越强,他的挣扎也越来越显得无用。
即使有宝宝的帮衬,他的一举一动在天灾眼里估计也渺小得可怜。
就像那句话,当你足够弱小,你的愤怒都会显得可爱至极。
谢央楼掐了掐自己?的指腹,湿漉漉的发丝贴脸颊上,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直到他注意到,海面上的黑色雾气浓郁了许多,这些雾气黏腻又冰冷,像不明?生物一样扭曲爬行在海水与空气的边界,将它们吞噬,模糊。
这片海域正被?雾气影响着?往未知的方向转变,而且速度比之前变快不少,海面的诡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个海面除了雨声寂静得可怕,甚至连暴雨的声音都在减弱……这显然不对劲,容恕维持了一个月的平衡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急剧恶化,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容恕出?事了。
谢央楼猛地朝船舷护栏扑过去,却?在半道上被?数根细小的黑色触须拽住头发扯回去。
他重重摔在甲板上。
黑雾凝成触手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你猜的没错,他输了。”
“他正在被?我吞噬。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后手,对我而言,任何阴谋诡计不起任何作?用。”
“乌鸦”的声线逐渐被?一股难以描述的混合声音取代,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扭动的雾气开始翻滚,像是沸腾了一样,黑色开始蔓延,空气里传来一股窒息感,就连天上落下的雨滴都开始扭曲变形。
【我将重新降临。】
“而你——”
黑雾爬上船身,沿着?甲板慢慢缠上人?类削瘦的身体。谢央楼剧烈喘息着?,他的脑袋嗡嗡作?响,阴寒夹杂着?恐惧袭来,让他忍不住地颤抖蜷缩。腹中那小团想要安抚母体的情绪,却?被?天灾的力量恐吓,只能?默默蜷缩起来。
天灾低头看向谢央楼,黑色的触手沿着?人?类的耳后慢慢爬到他的下颌,滑过他的嘴巴,然后狠狠勒住人?类柔软的脸颊迫使他扬起下巴。
“我不需要一个具有攻击性的苗床,原本我应该搅碎你的意识,将你改造成温暖的孵化巢穴。不过容恕很喜欢你,我会遵循他遗留下来的意志。”
谢央楼艰难地闭了闭眼,他试探着?动了动身体,想去看看漩涡的情况,但这些雾气凝成的触须捆得很紧,它们钻进谢央楼的口腔里,牢牢缠着?谢央楼的下巴,就连手腕也被?绑着?。谢央楼只能?仰着?头,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那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
人?类半垂着?眼一声不吭,他乖巧地跪在那里,任由雾气缓缓爬满全身,就连被?夹杂着?诡物残肢的海水淋了一头也只是低下了头。
这情况明?显不对,“乌鸦”眯了眯猩红的眼,只有容恕才会对谢央楼有那么严重的乖巧滤镜,它的苗床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易束手就擒的家伙。
果然,很快它发现了不对,它的苗床正悄悄将自己?的手背挪动到一块被?海水冲上甲板的诡物残肢上,那块残肢上有段骨刺,能?轻易划破人?类的皮肤。
想到人?类身上的血丝,“乌鸦”眼神一变,雾气化作?的触手再次拽住人?类的头发,暴力地将人?类精致又惨白?的脸勾起来。
“我说过,”“乌鸦”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不要尝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