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很淡很淡,却像铁锈一样刺鼻。
赵青的太阳穴突突跳,她抬手,握住门把手。
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灯笼还掛著,光却暗了几分,迴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从祠堂方向吹来,吹得灯笼下面那圈白绢轻轻摆动。
赵青的目光下移。
地上有脚印。
密密麻麻的脚印。
红色的,湿的,像刚从血里踩出来,一路从她门口开始,沿著走廊蜿蜒延伸,朝祠堂方向铺过去。
赵青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粘。
湿。
指尖一抬,沾上了一点红,像未乾的血,带著一股凉意。
她的呼吸一滯。
这些脚印的形状大小各不相同,有成年人的,有小孩的,有的脚掌很小,像七八岁,有的脚掌偏大,像十六七岁,有的脚印甚至只是一串很浅的拖痕,像有人走路时脚跟根本抬不起来。
最刺眼的是——
有几个脚印只有半只脚。
像是脚掌被硬生生截断,只剩前半截落在地上,边缘拖出一条细细的血线,仿佛那半只脚是“拖”著走过来的。
赵青的胃猛地一抽,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很少在公共场合失態,可此刻她是真的有点。。。。。。
她站起身,顺著脚印看向祠堂方向。
那条廊道黑得像一条喉咙,尽头看不见门,只能看见一盏灯笼在远处摇,灯光像一只半睁的眼。
赵青想退回屋里。
可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像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推著她,推著她去“赴约”。
“够了!”
她低吼,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刮过木头髮出刺耳的声响,她强行把身体拉回门內,门槛硌在脚边,那双红鞋却像有重量,沉得她脚踝发疼。
她低头,喘息未平。
红绣鞋还在。
鞋面上的鸳鸯依旧精致,可就在她视线落下的瞬间,那对鸳鸯的眼睛——
缓缓睁开了。
不是错觉。
绣线勾出的眼眶里,浮出两点漆黑的光,像活物一样微微转动,冷冷地看著她。
赵青的呼吸彻底停住。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什么东西。”
鸳鸯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