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洒金红纸,硃砂味很冲,每一份都叠得端端正正,像提前准备好的判决书。
“拍。”林清歌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全部编號,逐一取证!”
“是!”
徐坤拿手电一扫,忽然皱眉:“头儿,少东西。”
“鞋。”林清歌吐出一个字,眼神更冷,“唯独没有鞋。”
她转身上楼,女人还站在门口,像被钉在原地,见林清歌上来,脸色更白。
林清歌把一份庚帖啪地拍在柜檯上,隔著物证袋,红纸上的金粉闪了一下。
“解释。”她盯著女人,“棺材,嫁衣,凤冠,庚帖,你说你这儿只做白事?这叫白事?”
女人嘴唇抖得更厉害,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接单,我什么都不知道……”
“鞋在哪?”林清歌打断她,语速更快,“那双红绣鞋在哪!”
女人的肩膀猛地一缩,像听到什么禁词,眼神疯狂躲闪,连呼吸都乱了。
徐坤在旁边看不下去,直接上前一步,语气又凶又急。
“老板娘,別装了,今天我们带搜查令来的,你这要是继续装聋作哑,回局里慢慢说,里面那种灯比你这儿亮多了!”
女人终於崩了,眼泪唰地流下来,整张脸像纸糊的纸人被雨浇塌。
“红绣鞋不是我们做的……不是!”她连连摇头,声音嘶哑得像哭,“那是赵家的传家宝……不对,不是传家宝,是有人送给赵家的!”
林清歌眼神一紧:“谁送的!”
女人一边哭一边摇头,像要把自己摇散架。
“传闻三百多年前,有个姓顾的先生来到第九区,说是要帮赵家老太爷续命,他带来了一双红绣鞋,还有一套仪式!”
“赵家每隔十年就要找一个命格合適的少女,穿上那双鞋,完成冥婚仪式,老太爷就能再活十年!”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像看见了棺盖里伸出来的手。
“三百多年了……已经死了三十七个了!三十七个啊!”
徐坤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紧:“赵老太爷活了三百多年?真的假的,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林清歌压住喉咙里的火,继续逼问:“你知道顾先生叫什么吗,究竟是什么来歷?!”
女人疯狂摇头,几乎是哭喊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活人!”
“我们这种做纸扎的,惹不起的,真的惹不起!你们別问了,问了会出事的,会死的!”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被掐住喉咙,整个人往后缩,缩进阴影里,像躲避某种目光。
林清歌没再逼她,她转身下地下室。
她知道这女人不是核心,她只是看门的,看门的最怕的不是警察,是主人。
地下室最深处有个木柜,柜门上掛著锁,锁锈得厉害,却被擦得很乾净,像天天有人摸。
林清歌蹲下去,撬棍一插,咔的一声,锁断了。
柜门打开,一股旧纸味扑出来,里面放著一本帐册。
封皮泛黄,边角捲起,像被翻过无数次,纸页却被保护得很好,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
她翻开第一页。
【新娘编號:001】
【姓名:……】
【入棺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