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扇铁门,门上写著四个字——阳光孤儿院。
她看到一群孩子,衣服破旧,胸口別著號码牌。
她看见自己,头髮乱,手里抱著一个掉了眼睛的洋娃娃,號码牌上写著——007。
那时候她还不叫赵青。
她有另一个名字,一个被她遗忘很久、甚至想不起来的名字。
她只记得有人叫过她,声音很温柔,可那温柔像糖衣,裹著刀。
画面一转。
七岁那年,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车。
一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他脚步很稳,笑得很浅,像个来做慈善的好人。
院长弓著腰,点头哈腰,嘴里不停说“辛苦顾先生”“顾先生费心”。
那男人没有看院长,他蹲下身,视线落在赵青身上,准確说,落在“007”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掌很暖,动作很温和。
可赵青记得,她当时全身发冷,像被蛇盯住。
男人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就是她了。”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纯阴命格,百年难遇。”
院长的笑脸更灿烂,像中了大奖。
赵青被拉起来,手里的洋娃娃掉在地上,她想捡,却被人按住肩膀往前推。
她回头看,孤儿院的门在雾里变得很远,门口站著一排孩子,他们胸口的號码牌像一排排標籤,明明是人,却像货。
从那天起,她成了“赵青”。
赵家长公主。
她拥有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钱、权、地位,別人一辈子爬不到的位置,她坐上去只用了二十年。
她以为那是她的能力。
她以为她贏了。
直到此刻,她看著脚上的红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贏了,她只是被养大了。
像被养肥的牲口,等著上案板。
“代价……原来是这个。”赵青睁开眼,眼底的冷意碎了一瞬,又迅速凝成更深的冰,“我的命。”
门外响起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不轻,节奏不快,像刻意走给她听。
赵青抬头,眼神瞬间恢復清醒,她没有慌,只是冷冷盯著门。
门被推开。
周管家走进来,还是那身黑唐装,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笑,可他的眼睛没有笑,像一口深井。
“长公主。”他拱手,语气恭敬,“老太爷请您去祠堂,有些仪式上的事情需要您配合。”
赵青坐著没动,声音冷得乾脆。
“我不去。”
周管家嘆了口气,像早就料到她会说这句。
“长公主,您没有选择。”
他说完侧了侧身。
两名黑衣人走了进来,身形高大,站位很规矩,一看就不是庄园里那种普通保安。
赵青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扯,像在嘲讽。
“老太爷请我过去,还是押我过去?”她反问,语气带刺,“周管家,你也別装了,你这副样子,像极了逼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