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很细,像枯枝。
另一只新娘也抬手。
第三个,第四个……
密密麻麻的手同时指向她的脚,指向那双红绣鞋。
赵青的指尖一凉,掌心发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別回头,別回头。
可下一秒,铜镜里所有新娘同时往前走了一步,镜面像被冷气糊住,出现一层淡淡的雾。
赵青猛地转身!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烛光,只有红灯笼影子,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再回头看镜子。
镜子里也空了。
像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赵青站在原地,背后全是冷汗,脊背发紧,她抬手扶住梳妆檯,指尖按在木沿上,木头也是冷的。
“又出现了。。。。。。不是幻觉。”她低声说,像在给自己定论,“我没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衣料摩擦,像有人站在门外屏息。
赵青没有叫,她只是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刀锋。
“进来。”
门被推开。
两个侍女端著水盆走进来,步子很轻,头一直低著,像怕看见什么。
赵青盯著她们,语气没有起伏。
“抬头。”
侍女身体一僵,迟疑了一下,才勉强抬起眼。
那眼神里没有尊敬,只有恐惧,像被逼著抬头看棺材里的人。
赵青心里一沉。
她忽然明白,恐惧不是对她的身份,而是对她身上某个东西,或者说,对她脚上的这双鞋。
“你们知道些什么?快说!”她问得很直。
侍女唇色发白,喉咙滚了滚,声音小得像蚊子。
“长公主……奴婢不敢。”
“不敢?”赵青笑了一声,笑意很冷,“你们怕我,还是怕鞋?”
侍女跪下去,水盆差点打翻,水溅到地上,她手忙脚乱扶稳,颤声道:“求长公主恕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赵青盯著她们几秒,压住火。
她不想跟两个下人费口舌,她想知道的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出去!”她挥手,“把门关上。”
侍女几乎是逃一样退了出去,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赵青听见其中一个侍女压低的抽气声,像哭,又像憋著不敢哭。
房间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心慌。
赵青回到床边坐下,手掌按住膝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双鞋,可她越不看,越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像一只冷冰冰的手,扣在她脚腕上。
它不让她脱,也不让她逃。
赵青闭上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像被撕开的旧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