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赵家庄园,內院。
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吹得檐下红灯笼轻轻晃,灯影落在窗纸上,像有人在外面走动,又像有人把手贴在窗上试探。
赵青坐在床沿,背挺得很直,手却止不住发抖,她低头盯著自己的脚,盯著那双红绣鞋。
红得太乾净,乾净得不合理。
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擦都没擦,就这么直接套在了她脚上。
她这几天已经试过很多次,甚至试得有点“破防”,但无论她怎么拽,怎么扯,鞋子都像长在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赵青向来不怕疼,她怕的是失控。
失控这两个字,对她这种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她抬手按住脚背,指尖压在鞋面上,绣线的触感很细,冰得像雪,她咬著牙把鞋跟往外拽,力气大得指节发白,鞋跟依旧稳稳卡在脚踝处,连一丝鬆动都没有。
“行。”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拖不下来是吧?”
床头柜上放著一把小刀,原本是用来切水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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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伸手拿起刀,刀柄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她没犹豫,把刀尖抵在鞋带边缘,沿著鞋面轻轻一划。
刀锋刚碰到鞋面的一瞬间,一股剧痛像电一样从脚踝炸开,沿著小腿往上窜,直衝脑门,痛得她眼前发黑,指尖一松,刀“当”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床柱上,闷响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著的吸气。
疼。
不是皮肉疼,是像有人把骨头一寸寸拧开,疼到她想吐,疼到她耳边嗡嗡响。
更离谱的是,刀没留下任何痕跡。
鞋面一点划痕都没有,连绣线都没乱。
赵青撑著床沿喘了两口气,抬起脚踝看,脚踝皮肤被刀刃震得发红,却没有破皮,红鞋也没沾血,乾净得像根本没碰过。
她盯著那双鞋,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来,像压了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发哑,像是问鞋,又像是问这个赵家。
没有人回答她。
房间里只有红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蜡油沿著烛身往下滴,滴在烛台上,像缓慢凝固的血。
赵青强迫自己冷静,她是赵青,是赵氏財团的长公主!
她见过太多风浪,她知道情绪会杀人,她要的是判断。
她起身,走到梳妆檯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脸,到底有多难看。
铜镜映出她的影子,红旗袍,苍白脸,眼底青黑,唇色淡得像没血。
她盯著镜子,镜子也盯著她。
赵青抬手把髮簪拔下来,髮丝散落几缕,她皱眉想把它重新盘好,却在镜子里看到一抹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身后,站著人。
不是一个,是一排。
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镜面背后那片空间。
她们穿著嫁衣,红的、白的、暗红的、发黑的,袖口拖得很长,像在地上扫过,她们的头低著,像戴著盖头,可盖头下面不是脸,是一片空白。
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嘴。
只有皮肤一样的白布,紧紧贴著头骨轮廓。
赵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死死盯著镜子里的影像。
嫁衣女人们站得很齐,像一支队伍,像被谁排好队,等著进门,等著上轿。
然后,其中一个“新娘”缓缓抬起手,指向赵青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