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盯著他,语气更硬。
“那我们要做什么?继续当门神?继续给赵家撑场面?”
张国栋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像苦笑。
“你说得难听,但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一下,补得更现实,“你別衝动,越衝动越容易被赵家抓住把柄,到时候你別说查案,你连站在赵府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歌没说话,她攥紧拳头,又鬆开,再攥紧。
她想到赵青那张脸,想到那双红鞋,想到那句“穿上鞋的人活不长”,她胸口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局。”她抬头,声音冷得发硬,“如果他们真在赵家搞一场什么仪式,你要我装看不见吗?”
张国栋看著她,眼神认真。
“我没让你装瞎。”他说得慢,“我让你等,等审判庭动手,等他们给口径,等我们能动的时候再动。”
林清歌喉咙发紧。
她最恨“等”。
可她也清楚,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把刀磨得更快,把证据捏得更紧。
“行。”她吐出一个字,像咬碎的,“我等。”
张国栋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桌子,恢復了局长该有的语气。
“未时之前到赵府,內外布控照旧,別让人乱跑,別让人乱说,最重要的是,別让我们的人先乱了。”
林清歌点头,转身出门时脚步很快,背影硬得像钉子。
。。。。。。
未时。
赵家庄园的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红灯笼,灯笼下却缠著白绸,风一吹白绸飘起来,像一条条招魂幡。
车一辆接一辆进来,黑色、银色、深蓝色,各种顶级牌子排得像车展,可车里的人下车时没人笑,西装笔挺,裙摆得体,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僵。
他们像来参加一场必须参加的考试,答错就没命。
大厅里摆著酒席,红布铺桌,白烛高照,菜香很足,可整场没人动筷子。
“谁敢吃啊。。。。。。”
有人压著嗓子跟同伴说,声音抖得厉害,“金玉楼那晚的阴影还在呢,吃一口我都怕自己长猪毛!”
同伴立刻拽了他一下,低声骂:“闭嘴!你想死別带上我!”
林清歌站在侧边,目光扫过全场,她不看菜,她看人,看每个人的手,看每个人的眼神。
紧张,恐惧,装出来的从容。
她太熟悉这种“上流”了,上流从来不怕穷人,他们怕的是自己突然变成穷人,怕的是自己突然被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徐坤跟在她身边,一边巡一边翻白眼,小声嘀咕。
“这气氛,真给我整不会了,喜宴办得像追悼会,懂的都懂啊。”
林清歌瞥他一眼:“你嘴要是閒,就去门口数车牌。”
徐坤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整个人看著很听话,可眼睛还在乱瞄。
就在这时,周管家带著一群人从侧门出来。
人群自动安静了一瞬,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周管家弓著腰,搀扶著一个老人,老人穿一身深色长衫,身形乾瘪,走路很慢,却偏偏走得稳,像脚下踩著別人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