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爷坐回黑椅,眼皮抬了抬,那目光落在林清歌身上,像一块湿冷的布盖上来。
林清歌顶著那股压迫,仍旧往前走,她看著棺材里的赵青,胸口发紧。
“赵青!”她声音更急,“你清醒一点,这是棺材,不是洞房!”
棺材里的赵青动了动。
她抬起头,红盖头微微扬起一点点,露出一点下巴,嘴唇很淡,却微微上扬,像在笑。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平静得过分,甚至带著一点“温柔”。
“林队长。”她轻声说,“我是自愿的。”
林清歌愣住。
赵青继续说,字字清楚,像背诵,像宣誓。
“赵老太爷养育我二十年,给我荣华富贵,给我赵家的一切。”
她的声音没有抖,“我理应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我是自愿嫁给他的。”
大厅里一阵窒息般的安静。
徐坤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嘴角抽搐,压著嗓子骂了一句:“她这话听著就不对劲啊,像被洗脑了,真就离谱到家了!”
林清歌没有回头,她盯著赵青,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怒。
她认识新闻上那个叱吒商界的赵氏財团长公主赵青太久了,赵青从来不会说“理应”,更不会说“报答”!
身为財团长公主,赵青的骄傲是刻在骨头里的,她寧可死,也不会把命当作“报恩”!
“你不是自愿的!”
林清歌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你告诉我,是谁——”
“够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平稳,冷,像刀背按住人的喉咙。
顾先生从人群后走出。
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灰色中山装一尘不染,眼神淡得像在看戏,他站到林清歌面前,挡住了她伸出的手。
“林队长。”顾先生微微一笑,“你越界了。”
林清歌抬头,眼神像要咬人:“赵青现在明显不正常,你们这是违法拘禁,甚至是谋杀!”
顾先生语气依旧平:“证据呢?”
林清歌一窒。
证据,她当然有怀疑,有直觉,可在这一刻,在这大厅里,在赵青亲口说“自愿”的情况下,她的所有话都像撞在铁墙上。
顾先生看著她,声音更轻,却更危险。
“別不识好歹。”
他微微偏头,“今天你能站在这里,是赵府给你面子,也是上面的意思。”
林清歌眼神一冷,声音压得发狠:“你在威胁我?”
顾先生没有否认,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林清歌退开。
“我在提醒你。”他轻声说,“维稳。”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林清歌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