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门口的风一下就冷了,烛火齐齐一晃,有几根白烛的火苗变青,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
“这……”
周管家喉结滚动,硬生生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回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是传说中的红白撞煞!”
一个轿夫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声,嗓子都劈了,“红白撞煞啊!”
他这一声落下,像在黑夜里敲了个锣。
下一秒,一张白纸从门外飘进来,轻飘飘的,却像有钉子,啪的一声贴在他脸上,纸上一个鲜红的“囍”字,像刚写出来还带著湿气。
轿夫的身体一僵,眼神空了,双手自动抬起,像被谁拉著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到轿杆旁边就站稳了,肩膀一沉,竟然变成了白轿的轿夫!
他不叫了,也不挣扎了,只剩一个木訥的表情,跟那群纸扎人站成一排。
礼堂门口瞬间炸了!
“鬼啊!真的有鬼!”有人尖叫,声音冲得很高,马上又哑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不干了!我他妈死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其余几名红轿轿夫丟下轿杆就跑,鞋底在红布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红轿子被扔在原地,轿身晃了两下,险些翻倒。
周管家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衝上去,抬手就要抓人,嘴里骂得更脏。
“我草!一个个都活腻了是吧!鬼又咋了,鬼有什么可怕的,咱们老太爷还是活了几百年的殭尸呢,给我回来抬——“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一张白纸不知从哪飘来,啪地贴在他脸上,红“囍”字正正压在鼻樑上,像是一枚印章。
周管家身体一抖,手还保持著抓人的动作,人却像失了魂,脚尖一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送亲队伍里,落地时稳得离谱,站得端端正正,毫无违和感!
那几名轿夫也没跑出几步,一张张白纸追上去,像会认人一样贴脸,贴上就僵,僵了就飞,飞进队伍里就站好。
前一秒还在骂人的周管家,下一秒已经成了抬轿的“人”,连骂都骂不出来。
礼堂里一片死寂,紧接著是更大的恐惧。
宾客们终於意识到,这不是赵家安排的节目,也不是哪个权贵请来的“闹场”,这是衝进门的东西,是压不住的东西。
“啊啊啊啊!鬼!真的有鬼!”
有人崩溃了,推搡著往后退,撞翻了椅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又脆又响。
“是鬼新娘!赵老太爷残害了三十七个少女,他们化成鬼新娘来索命来了!”
有人颤著声喊,喊到最后像哭。
“我就知道!和极乐宴一样,我就不该来这!”
有人后悔得发抖,手心全是汗。
“都是赵家做的孽,和我没关係啊!我只是来喝杯酒的!“
一个胖商人跪在地上,朝著外面嗩吶飘来的方向猛猛磕头,声音都变了调,“我没害过人,我是好人,放过我,放过我啊!“
旁边的政客脸色惨白,腿在发软,他想跑,却发现腿不听使唤,只能扶著桌沿站著,嘴里念叨著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求饶。
恐惧有传染性,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礼堂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全是慌。
可门外那支队伍没急。
红灯笼一点点飘近,白轿一点点靠近,嗩吶声也一点点逼近,像故意给他们时间害怕,害怕到最后一丝理智也丟掉。
“大家不要怕!“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压过了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