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慢,队伍也慢,可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她往前走一步,整条街就会被她的规则压低一寸。
她停在主干道中央,头微微转,像在巡视两侧站定的“宾客”。
红帖的人屏住呼吸,低头到几乎要把颈椎折断。
白帖的人则像被她点名一样,身体一震,僵硬地从人群里迈出来,加入队伍,队伍越走越长,长得像一条白色的河,沿著主干道往城区深处淌。
有人站在路边,眼泪无声往下掉,滴在红帖上,红帖被打湿,顏色更暗,像血凝成块。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不懂规矩刚要哭,母亲用手死死捂住孩子嘴,捂到自己手指发白,孩子脸憋得发紫也不敢松。
有人想衝上去把家人拉回来,脚刚抬起,白纸就拍上脸,下一秒他也加入队伍,像主动“隨礼”。
。。。。。。
守夜人紧急出动时,第九区的通讯已经乱成一团。
警笛声响了几分钟就断了,车开不进来,人也进不来,能进来的只有一种东西,规矩之下的队伍。
雷鬼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像带电。
“第三小队,匯合坐標a7,沿主干道推进,目標,控制局面,减少伤亡!”
男队员握著黑刀,刀背贴著手臂,声音发紧:“队长,规则覆盖太大,我们的人会被拖进去。”
女队员指尖的暗红火焰收敛得很紧,她不敢把火放大,怕引来更强的“注意”,她低声道:“先救红帖人,指导他们站定,別让他们跑,跑了就会变白帖。”
雷鬼没有多话,他往前走一步,电弧就炸一步,蓝白的雷光在红天之下显得刺眼,像一把硬生生撕开血幕的刀。
他们衝进主干道时,看见两侧站满了低头的人,像一条被迫静止的街,街的中央,送亲队伍缓慢经过,白纸脸的轿夫抬著白轿,纸钱飘得像雨。
雷鬼盯住红白新娘,声音沉到极点。
“审判庭在此!”
“你这傢伙,別装神弄鬼了,快给我停下。”
红白新娘没有立刻看他,她像在听嗩吶,又像在听某个更远的召唤。
雷鬼抬起独臂,掌心雷光凝成枪,他身上的电弧越缠越密,空气里一股焦味散开。
男队员低喝:“队长,小心,別进规则核心!”
雷鬼没有回头,他只说了一句:“审判庭做事,哪有退的道理。”
雷枪掷出,雷光划破红天,直刺红白新娘的前方,雷霆落地时轰出一圈焦黑,碎石飞起,纸钱被炸得漫天乱舞。
然而红白新娘只是抬脚,绕过那圈焦黑的地面,像绕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客人……“
三十八个声音同时响起,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鬼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海,让他喘不过气。
她终於抬头,三十八张脸在那一瞬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
“……你。。。。。。失礼了……“
雷鬼心口一沉,他猛地再凝第二枪,雷霆在掌心炸响,他的力量足以撕碎傀偶,足以劈烂血肉,可当他真正直面“规则”,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那种差距。
不是强弱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
雷枪再出,直指红白新娘。
下一秒,雷鬼脚下一凉。
他低头,眼神瞬间变了。
不知何时,他脚边多了一张白帖,白得刺眼,像一张纸盖在棺材上。
他明明没有去拿,明明没有去碰,可它就在那儿,像规则递到他面前的判决书。
雷鬼咬牙,抬脚要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