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叔哑著嗓子:“就是……葬礼是给死人办的,你当主角,你就是那个死人。”
空气一下沉了。
周围路过的人听见“红包”“七日”几个字,脚步立刻慢了,有人装作没听见快速绕开,有人停下来想问,问到一半又害怕,像怕多知道一句就多沾一层脏。
第九区的恐慌,从婚宴的余温里,重新点燃。
这一次,火不是从天上烧下来的,是从每个人的口袋里烧出来的。
。。。。。。
中午开始,殯仪馆被挤爆。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的挤爆。
门口停满车,车道堵死,人群从大厅挤到台阶,再挤到马路,治安员拉著警戒线,喊破嗓子都没人听,所有人都在吼。
“我先来的!”
“我有急事,我真的有急事!”
“谁家有丧事?我隨礼,我给钱!”
“我不是闹事,我求你们告诉我,最近哪儿办葬礼!”
工作人员脸色发青,汗一滴滴往下掉:“你们冷静点,这里是殯仪馆,不是菜市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个中年男人红著眼睛把袖子一擼,露出手腕那圈黑髮,“你看见没!你看见没!我不去隨礼我就得死!我死了谁管我家孩子!”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直接往里冲。
大厅里有刚办完正常丧事的家属,抱著骨灰盒出来时人都傻了,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他们脸色一下惨白,连连后退。
“你们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我爸的葬礼!你们別过来!”
可求生欲把人逼得没了边界,有人当场掏钱往家属手里塞。
“我给你两万,我就进去磕个头!”
“我给三万,我就上柱香!”
“你们別逼我!你们逼我我也活不了!我活不了我就拉著你们一起!”
吵闹像潮水一样涌,保安衝上去拉架,拉著拉著自己也露出手腕的黑髮,手一抖,整个人气势就塌了。
殯仪馆成了第九区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救命口”。
有人在现场开群,叫“隨礼互助一群”,有人在群里发定位,发“某小区今晚有人过世”“某村明天出殯”,发得像接龙,像抢票。
有人开始做生意。
“殯仪信息,保真,三千一条。”
“包进灵堂,一万五。”
“我认识司仪,能加你名,价高者得。”
有人被骗得当场跪下,抱著骗子腿哭,哭得像丧家狗,哭到最后被人一脚踹开,因为踹他的那个人同样急著活命。
第九区的秩序被昨夜那场婚宴踩碎了,碎片还没收拾完,又被这条“七日规则”碾了一遍。
。。。。。。
真正可怕的,是有人开始动歪脑筋。
“既然要葬礼,那就製造葬礼。”
这句话最先从一间麻將馆里传出来。
麻將馆开在老居民楼地下,灯泡黄得发晕,烟味呛人,桌上牌没打完,人却都不打了,因为他们手腕上也缠著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