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嵐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肩膀钻进骨头里,钻进心臟里,像被人用勺子从体內挖走一块热。
沈知雪的电矛立刻刺来,殯葬师鬆手后退,像很享受地舔了舔唇角。
“味道不错。”他笑,“序列者的寿命,更补。”
沈知雪的眼神冷到极点,她终於不再留力,掌心审判印记暴涨,电弧像雷网一样铺开,逼得黑气退散一圈,灵堂的灰尘被电弧激起,像下了一场灰雨。
“贺沉,卓嵐,结阵。”沈知雪声音很低,却很狠,“以我为矛,破他契约面。”
贺沉抹掉嘴角血,点头,锁链断了,他乾脆抽出一把短刃,短刃上刻著审判庭的印,他往前一步,站到沈知雪左侧。
卓嵐咬牙,强撑著站稳,三枚铜钉再次夹在指间,她站到右侧,呼吸急促,却没有退。
三人气息连成一线。
沈知雪抬手,电弧匯聚成一柄长枪,枪尖直指殯葬师身后的契约纸幕。
殯葬师看著这一幕,眼里不但没有慌,反而更兴奋。
“对。”他轻声说,“就是这样,来杀我,来埋我,来成全我。”
他抬手,一掌拍在桌上那堆合同上。
合同齐齐飞起,像被风捲起的纸钱,围绕他旋转,旋转成一个巨大的纸环,纸环上每一张纸都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有人在纸里哭。
“死亡契约,不止能抽寿命。”
殯葬师声音骤然变冷:“也能用寿命,换死。”
纸环猛地一收,化作一道灰白洪流,朝沈知雪三人扑去。
沈知雪的电枪刺出,电光与灰白洪流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鸣,像金属摩擦,又像棺材盖被撬开。
贺沉衝上去,短刃斩向洪流边缘,想切出缺口,短刃却像砍进泥里,越砍越沉。
卓嵐的铜钉飞出,钉向殯葬师脚下符线,试图再断禁制节点,可铜钉刚落地就被一股阴力弹起,反而倒飞回来,擦过她脸颊,划出一道血线。
殯葬师大笑,笑声在灵堂里迴荡,像棺材里有人笑。
“你们压不住我了!”
“我已经把他们的寿命抽乾了!”
“你们现在打我,就是在打一条活著的『坟!”
沈知雪咬牙,电弧猛地爆开一圈,把灰白洪流暂时逼退,她的呼吸也变重了,序列7再强,也不是无代价地硬扛这种“寿命堆出来的怪物”。
殯葬师一步一步逼近,黑气在他脚边翻滚,像阴兵开路。
他看向沈知雪,眼神像在挑选棺材。
“只要埋了你,我就能晋升。”
“沈知雪,你是我最后一块祭品。”
沈知雪怒骂:“你做梦!”
她再度举枪,电光刺眼,枪尖直指殯葬师眉心。
殯葬师抬手,掌心灰白光芒凝成一枚印,印像墓碑上的刻字,硬生生挡住电枪,他的脚步不停,电枪顶著那枚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可他竟然顶著往前走。
“你骂我痴心妄想。”殯葬师低声说,“可你们审判庭的人才是真天真。”
“你们以为靠条例能约束一切。”
“可当规则崩了,当灾难来了,活命才是最大的条例。”
“他们签合同,是他们自己选的。”
门外,林清歌听见这句话,眼睛都红了,她想衝进去,可林婉婷在她怀里已经像风中残烛,林清歌不敢鬆手。
她看著灵堂里那三道身影被逼得后退,看著殯葬师越打越强,她的绝望一点点爬满胸口。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夜开始,很多事都和《人间如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