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雪咬牙,终於骂出一句:“痴心妄想!”
殯葬师的眼神一冷,抬手猛地一握。
“全部。”
这一次,不是“再抽”,而是“一次性抽乾”。
半空的纸幕猛地膨胀,纸页虚影像海浪一样翻涌,所有名字同时亮到刺眼,灰白丝线全部绷紧,像一瞬间拉满了弓。
外面,数百名签约者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惨叫之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有人直接倒下去,像断线的木偶。
有人坐在地上,眼睛失焦,像突然老得不会说话。
有人抬起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却颤得像枯枝,连拳头都握不紧。
林婉婷被林清歌抱著,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明显轻了,轻得像一层纸,她的头髮快速变白,白从鬢角蔓延到髮根,她的皮肤松下去,眼角出现深纹,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老人的手。
她张著嘴,喘气像漏风,眼睛却还在努力睁著,她看著林清歌,眼神里全是恐惧后的依赖。
“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清歌喉咙像被烧过,发不出声,她只能拼命摇头,眼泪直接砸下来,砸在林婉婷的脸上。
“不会的,不会的……”林清歌终於挤出声音,声音破得像纸,“你別睡,你別闭眼!你看著我!”
可林婉婷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流走,不是天,不是小时,是一口一口被抽走的“年”,她像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快速变老,快到来不及反应。
。。。。。。
灵堂內,殯葬师的气息彻底暴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拔起的坟。
黑气围绕他旋转,契约纸幕悬在他身后,像一对巨大的纸翼,灰白丝线像无数血管连接到虚空,寿命不断灌入他的身体,他的中山装都被撑得微微鼓起,扣子发出细微的崩紧声。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灰白光刃划过,贺沉的锁链直接被斩断一截,锁链断口冒出白烟,符文一片片熄灭。
贺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嘴角溢出血,他咬牙想稳住,却发现自己胸口也开始发闷,像被对方的气息压住了肺。
卓嵐钉下的铜钉开始震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往外顶。
殯葬师低声笑:“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选这里。”
他抬脚跺地,地面符线齐亮。
“这座殯仪馆本来就是阴地,死气沉,怨气厚,我提前把禁制布好,只等你们进来。”
“你们进来,就是入殮。”
沈知雪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她抬手想破禁制,电弧沿著符线扩散,可符线像被寿命餵饱,竟然硬生生扛住了电弧,甚至反向弹起一股阴冷的力,把电弧逼得四散。
殯葬师往前走,脚步很稳,像踩在別人的寿命上。
“沈知雪。”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沈知雪盯著他:“闭嘴。”
殯葬师不理,继续说:“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人,你们说规则,说条例,说牺牲,可当牺牲落到你们眼前,你们也会皱眉,也会犹豫。”
他抬手指向门外:“那些签约者的寿命,我已经拿了,拿了就不还,你们想救他们,就得先杀我。”
“可你们杀得了我吗?”
他话音落下,身形骤然一闪。
不是速度快,而是像借著禁制的阴影“滑”了一下,瞬间贴近卓嵐,卓嵐刚抬手,殯葬师的手已经按在她肩上,指尖轻轻一扣。
“借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