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解剖室。
冷白的灯光下,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脑海中的光幕上,文字一行行浮现。
他在写作。
不是普通的写作。
是改写。
改写现实。
【……殯葬师的“死亡契约“看似无解,实则存在一个致命漏洞——所有合同皆建立在欺诈之上。签约者从未被告知真正的代价,从未知晓自己的寿命会被收割,这是一份从根本上就不成立的契约。】
【因此,所有与殯葬师签订的合同,因欺诈无效。】
【寿命,原数奉还。】
陈默的手指停下。
文字定格在光幕上,像刻在石碑上的判词。
。。。。。。
废弃殯仪馆。
殯葬师正抓著沈知雪的黑刀,灰白色的光从他手心涌出,贪婪地吸取著对方的生命力,他的嘴角掛著胜券在握的笑容。
然后,那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像水从破洞的桶里溢出,那些他辛苦收割来的寿命,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离开他的身体。
“什么……”他鬆开黑刀,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在变皱,青筋在凸起,那种年轻紧致的状態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衰老的痕跡。
不只是手。
他的脸也在变,皱纹一条条爬出来,眼窝在凹陷,头髮在变白。
那些寿命在回流。
回到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
门外,躺在地上的签约者们开始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他们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乾枯的皮肤开始变得饱满,稀疏的头髮开始变黑,浑浊的眼睛开始恢復清明。
他们在恢復。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林婉婷躺在林清歌怀里,她的身体也在变化,脸上的皱纹像被熨斗熨平一样消失,白髮从发梢开始变黑,一寸一寸往髮根蔓延,凹陷的眼窝重新饱满起来,乾瘪的嘴唇恢復了血色。
“婉婷?婉婷!”林清歌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变轻,变暖,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妹妹的脸不再是九十岁老人的模样,而是她熟悉的那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青春,鲜活。
林婉婷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她眨了眨眼,声音恢復了正常:“姐?我……我怎么躺在地上?”
林清歌愣了几秒,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抱紧妹妹,哭得像个孩子,声音都变了形:“没事了……没事了……”
林婉婷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著姐姐的后背,虽然她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姐姐的恐惧和后怕。
林清歌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她鬆开妹妹,转身面向殯仪馆的方向,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谢谢!”她朝著虚空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谢谢作家!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她不知道作家在哪里,不知道作家是谁,但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定和那个神秘的作家有关。
她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