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宪兵冲了进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將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带队的宪兵队长看都没看周围惊恐的人群,径直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刘得水面前。
他没有叫救护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冷漠地从怀里掏出一台像扫码枪一样的仪器,对著刘得水那张几乎已经彻底变白的脸扫了一下。
“滴——”
仪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绿色的代码:【身份核验失败,个体数据已重置。】
“確认无误。”宪兵队长收起仪器,对著对讲机冷冷说道,“c区发现一名未完成註册的游离数据,更正程序已自动执行。”
隨著他这句话说完,地上的刘得水突然停止了挣扎。
前一秒还在窒息、还在绝望抓挠的男人,这一秒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慢慢地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
那张脸上,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
只剩下一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特徵的麵皮,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哑光。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而標准,就像是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
在几百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这个“无面人”转过身,走到自己刚才睡过的铺位前,弯下腰,开始整理被褥。
叠被子,抚平褶皱,摆放枕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被子被叠成了完美的豆腐块,连一个线头的误差都没有。
整理完后,他笔直地站在铺位旁,双手贴在裤缝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不再是刘得水。
甚至不再是一个人。
他成了一个为了存在而存在的……npc。
……
安全屋。
陈默盯著屏幕,那一幕被他通过之前安插在安置区的微型“眼线”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高强度使用【素材扫描】带来的精神负荷,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不是病毒。”
陈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將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进行復盘。
屏幕上,左边是刘得水白天接受採访的录像,右边是他刚才变异的全过程。
陈默將两段时间轴重叠,然后拉出了一条红色的逻辑线。
“触发媒介是『被注视。”
陈默低声分析,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確切地说,是被『具有记录功能的官方镜头长时间注视。”
在这个诡异规则下,镜头不再是记录真相的工具,而是一个巨大的扫描仪。
当刘得水把脸凑到镜头前的那一刻,他就主动进入了“无面之城”的审核系统。
系统开始读取他的身份信息。
姓名:刘得水。
职业: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