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闻修杰在县衙里碰了个软钉子。
张县令打著官腔,表示抓人一事还需“仔细斟酌,完备手续”,让他稍安勿躁。
闻修杰憋著一肚子火回到自己在城中的別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裴家那个病秧子,竟然能说动张县令那个滑头!
让裴家人画押这条路暂时被堵死了。
他的目光阴沉地扫过桌案,那里有一只他从沈琼琚头上拔下的银釵。
沈琼琚……
闻修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半晌,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心腹亲兵应声而入。
“去城南沈家酒肆,找那个叫沈怀峰的老头。”闻修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找个由头……就说他涉嫌偷贩官盐,给我抓进县衙大牢。不必经过张县令,直接让咱们的人关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取一个他身上的物件儿,快马加鞭送去府城沈琼琚的落脚处。”
亲兵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
这几日,寄给父亲的信渺无音讯。
沈琼琚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隨著日头一次次升起又落下,愈发浓重。
父亲虽然沉迷酿酒,但绝不是个会让她悬心的人。
以往无论多忙,收到她的信,总会儘快捎个回信,哪怕只是寥寥几字报个平安。
这一次,太反常了。
凉州城里的日子平静得令人不安,可沈琼琚的心,却对那迟迟未到的回信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她开始坐立不安,每日都会去街口那家相熟的杂货铺询问,却没有消息。
这日午后,她刚从杂货铺返回,一脚踏进院门,就见王婆婆正焦急地等在门口,手里捧著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子。
那木匣子做工粗糙,边缘还带著毛刺,看起来像是隨手钉起来的。
王婆婆看到她,立刻快步迎上来,將匣子递给她,又指了指外面,比画著一个男人送来的。
沈琼琚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过木匣子,入手有些分量。上面没有署名,只在盒盖的缝隙里,別著一封摺叠起来的信纸。
她拆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狂放,带著一股子囂张的意味,是闻修杰的笔跡。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