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令尊在乌县大牢中做客,甚是想念你。特送上薄礼一件,以解相思。若想令尊安好,明日午时,闻府一敘。过时不候。”
薄礼?
沈琼琚的呼吸骤然一滯,她死死地盯著手里的木匣子,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掀开了那粗糙的盒盖。
“哐当——”
木匣子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匣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根断指。
血跡已经半干,变成了暗褐色,凝固在苍白的皮肤和修剪得乾净的指甲上。指根的断口处,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沈琼琚认得,那是父亲的手指。他的左手小指,因为早年学徒时被酒罈砸伤,指甲盖上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啊——!”
沈琼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耳边是王婆婆惊慌失措的比画和焦急的呜咽,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视野里,只剩下那根孤零零的断指,和那封淬毒的信。
闻修杰!
是他!
这一世,她拒绝做偽证,他抓了父亲威胁!
“婆婆……”她抓住王婆婆的衣角,泪水汹涌而出,“我爹出事了……我得回去。”
王婆婆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能看懂她脸上的痛苦。老人家慌了神,只能不住地拍著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可这安抚毫无作用。
沈琼琚手脚並用地爬到那根断指前,小心翼翼地將其捧起,用袖口颤抖著擦拭上面的尘土。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浑身都发起抖来。
必须立刻回去,救父亲!
她踉蹌著站起身,回屋背上包袱便出了院子,在街道上拦下一辆马车。
“去乌县!”她从怀里掏出身上的碎银,“快一点!”
车夫被她这副阴沉如墨,双眼通红的脸色嚇了一跳,犹豫道:“上来吧。”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连夜赶路,终於在次日清晨到了乌县。
“姑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