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守在父亲床前,一夜未眠。
窗外天色渐亮。
她看著父亲包扎好的手指,心中一片冰冷的空洞。
画了押,应了妾,她终究还是走上了与前世一样的路。
但是这一世,她不会就这么被他们推著一条道走到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
裴家祠堂內,烛火摇曳。
裴守廉拄著拐杖,在堂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重重杵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不对劲。”他突然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闻修杰那廝明明已经拿到了批文,为何迟迟不动手?”
裴珺嵐坐在一旁,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眉头紧锁。
“知晦,可是你所为?”
裴守廉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少年。
裴知晦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只是让张县令暂缓此事。”他的声音低沉,“用了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什么事?”裴守廉追问。
裴知晦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三年前,张县令的庶子张远暴毙,对外宣称是急病。
“实则是他为了攀附权贵,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儿子,好让一权贵之子顶替科举名额。”
祠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裴珺嵐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裴守廉的拐杖也悬在半空。
“你……你怎么知道的?”裴守廉声音发颤。
“我之前与张远是同窗,悉心观察这件事的异常便能知道。”裴知晦低咳两声。
裴守廉沉默,这兄弟俩一个有勇一个有谋,一个从文一个从武,便是忽略他们的机巧天赋,也足够裴家重现辉煌。
可惜苍天无眼。
他最终嘆了口气,“你做得好,但闻修杰那边……”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裴知晦眼底闪过一丝阴鬱,“这只能拦得了一时,他若真想动手,总有別的法子。”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知沿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愤怒的神色。
“族长!堂兄!我知道那个女人又跑去那里了!”
“什么女人?”裴守廉皱眉。
“沈琼琚!”裴知沿喘著粗气,“我今日去內城打探消息,亲眼看见她从闻府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