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趴在老鸦岭山道边的乱石堆里,残雪浸透了他单薄的青衫。
背上裂开的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撕扯著皮肉,带来尖锐的钝痛。
他从那个被枯藤半掩的山洞里,只凭著求生的本能,一寸一寸地朝有人跡的山路爬去。
指尖终於触到被车轮碾实的硬土路面时,他几乎要鬆一口气。
可这口气卡在喉咙里,化作了更剧烈的咳嗽,血沫涌上口腔,铁锈味瀰漫。
太冷了,失血带来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视线开始模糊,涣散,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箏,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不是黑暗,而是昏黄的暗牢。
在裴知晦的脑海中,梦魘侵袭。
他身著玄色锦袍,衣角绣著繁复的暗纹,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上位者的威压。
而他面前的牢房中央,吊著一个女人。
竟然是嫂嫂。
水淹到她胸口,墨黑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几缕黏在失了血色的唇边。
单薄的囚衣浸透了水,紧紧裹在她身上,几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底下纤细的锁骨,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微微起伏的、被寒冷激得战慄的曲线。
水珠从她的发梢、下頜、指尖,不断滴落,在黑暗中划过冰冷的弧线,砸进潭水,也砸在他骤然收紧的心口。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铁链锁著,皮肤被磨得红肿破损,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白荷,破碎柔美。
他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了动静,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泛著微红和恐惧。
梦里的他似乎很满意这种眼神。
“嫂嫂。”他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与繾綣,“今日,过得可好?”
“別碰我。”她的声音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著厌恶。
她的抗拒似乎狠狠地取悦了他。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湿透的身体,从她小巧的下頜,到精致的锁骨,再到被水浸透后若隱隱现的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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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满意地看著嫂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屈辱。
他抬手,指尖勾住她湿透的囚衣衣带,轻轻一扯。
……
“咳……咳咳!”裴知晦猛地从梦中惊醒。
第一反应就是,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梦里他似乎对嫂嫂的身体很熟悉……一直在欺负嫂嫂。
身上的疼痛將他拉进现实,此刻身下的冰雪刺骨,肺腑间火烧火燎地疼,四肢百骸逐渐蔓延开令人绝望的麻木。
他还在山道上。
。
次日清晨,乌县县衙大牢。
牢门被打开,一队官兵押著裴家人走出牢房。
男牢那边,裴守廉被裴知沿背著,老人家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这个年纪的人,又遭此大罪,若是继续流放服役,显然很难撑过这个冬日了。
人群中,沈怀峰和沈怀德挤了过来,沈怀峰的左手还包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坚持要来送女儿。
“琼琚!”
沈琼琚也看到了父亲,眼睛一下模糊了起来。
沈怀峰衝上前,却被官兵拦住。